第4章

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只是一层薄薄的气息，像蛇蜕下来的皮，形状完整，里面是空的。
我拿起那个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甚至已经分了条列了项，像一份正规的商务合同。我快速扫了一遍，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条后面写着：男方婚前房产归男方所有，婚后购置的车辆归女方所有，双方名下存款及理财产品按50%比例分割。看到“子女抚养”那一条：婚生子王宇轩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六千元整，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
她连抚养费金额都算好了。六千，刚好是我月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五，我查过，这是法律规定的标准比例。
我忽然觉得恶心。不是因为六千块钱，而是因为她把这一切都算好了，就像她计划一次出差，订机票、订酒店、安排行程，一切都井井有条。这说明她不是一时冲动，她想了很久了。她想得很周全，周全到连协议书都提前准备好了，只等我签字。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过去这半年里，在我们一起吃饭、一起陪小宇看动画片、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说晚安的那些夜晚里，她的大脑里始终有一个平行的区域，在默默地计算着这些数字。她在跟我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在想的是财产分割。她在搂着我的时候，心里盘算的是抚养费标准。
我不是她的丈夫了，我是她离婚计划里的一个待处理事项。
客厅的座钟响了，下午两点。我记得两点半我妈要带小宇从动物园回来，小宇每次去动物园回来都要兴奋地跟我讲半小时他看到的动物，上次是大象，上上次是长颈鹿，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他说话的时候喜欢手脚并用地比划，讲到激动处会喷口水，有一次喷到了我脸上，他愣住了，然后我们俩同时大笑起来。
我走进厨房，把灶台上的火关了——红糖姜水一直小火煨着，锅底已经有点糊了。我把锅端起来，糊味扑鼻而来，像这个下午烧焦的某种隐喻。
下午两点四十五，我妈带着小宇回来了。小宇穿着那件蓝色的冲锋衣，手里举着一只长颈鹿玩偶，一进门就喊：“爸爸！看！长颈鹿！外婆给我买的！”
我蹲下来接住冲过来的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