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十一年，结婚七年，这个女人在我面前哭过、笑过、撒泼打滚过、放屁都不关门过，但她从没有用这种跟银行贷款经理似的语气跟我说话。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坐在我对面的这个人，已经不把我当成她的丈夫了。我是她的对手，是她在法庭上要对付的对方当事人。
“林晚，”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她没生气。她甚至笑了一下，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带着一点点怜悯。她说：“王明，你不用这样。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好聚好散。房子归你，车子归我，存款对半分，小宇跟我，你每月付抚养费。你要是同意，我们协议离婚，不用闹到法庭上。”
“你觉得我在乎房子车子？”我站了起来，声音开始发抖，“***跟人睡了半年，回来跟我说好聚好散？”
她也站了起来，比我高半个头——她今天穿了一双厚底拖鞋。她说：“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不想骗你。我可以继续瞒下去的，但我选择不这么做。这至少说明我还在乎你。”
“你还在乎我？”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晚，你**了你告诉我这叫在乎我？你哪来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回嘴。她拿起茶几上的信封，放在我面前，转身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但不是摔上的，是轻轻地合上的，咔嗒一声锁扣咬合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个家陌生得不像我住了七年的地方。沙发是我和她一起去宜家挑的，当时她坐在每一张沙发上试坐，最后选了这款深灰色的，说“就这个，坐上去感觉能治我的腰疼”。墙上挂着的那幅油画是我们度蜜月时在大理买的，一个白族老奶奶画的，画的是洱海的日出，构图歪歪扭扭，但我们俩都觉得好看，花了一千八扛回来的。电视柜上摆着的小宇的照片，三岁时拍的，穿着那件红色的恐龙连体衣，笑得露出满嘴小米牙。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里面全是她的影子。我忽然理解了“物是人非”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不是东西没变人变了，而是东西没变，但你再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它们里面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