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手术。
左臂粉碎性骨折复位。
钢板，钢钉，十七根。
打了石膏。从指尖到肩膀，整条胳膊像一根白色的棍子。
我用右手学会了吃饭、刷牙、打字、上厕所。
第二次手术，骨盆修复。
第三次，脊椎。
三次手术做完，我体内多了四十六根钢钉。
医生说后面还有至少四次。
“你还年轻，慢慢来。”
我问他一个问题。
“我的孩子呢？”
他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只有这三个字。
那天夜里，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哭了整整一夜。
护士来查房，我假装在睡。
她走了之后，我翻过身继续哭。
三个月。
我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再过不久就能做*超，就能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甚至已经偷偷想过名字了。
如果是女孩，叫念念。
如果是男孩，叫安安。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医生后来又告诉我一个消息。
“你的卵巢功能受到了严重损伤。AMH值只有0.05。”
我不懂医学术语。
“什么意思？”
“意味着……自然怀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几乎？”
“非常非常低。”
我听懂了。
他在告诉我——这辈子，你可能再也当不了妈妈了。
案件移交泰国检察院之后，江浩宇的家人出动了。
他父亲江德明从国内飞过来。
在酒店大堂拦住了我妈。
“亲家母，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浩宇只是一时冲动——”
我妈甩开了他的手。
“一时冲动？你儿子把我女儿从三十二米高的悬崖推下去，你跟我说一时冲动？”
“微微也有不对的地方嘛，两口子吵架——”
“你给我闭嘴。”
我**声音从来没那么大过。她是个温和的退休教师，一辈子跟人红脸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女儿躺在医院里，身上几十根钢钉，孩子没了，可能一辈子不能生育。你儿子做的好事。”
江德明换了个策略。
他掏出一张支票。
“一百万。把录音**，去警局改口供。就说是意外。”
我妈看着那张支票，笑了。
“你当我卖女儿呢？”
她拿起支票，当着江德明的面，撕成了碎片。
“法庭上见。”
江德明的脸黑得像锅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