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拘形迹；又似云雾深处的隐者，不沾天俗。，言谈举止间，又透出几分街巷里弄般的活气与计较。，反倒奇异地调和了那份高远与不羁，让人靠近时，不觉疏离，只感熨帖。 ，她唇边那点弧度又深了些。……多留些时日，似乎也不坏。，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私语。，脑中接连响起几道声音。，得了五千点人气；接着又因有了长住客，解锁了“经营小能手”；最后一条提示则说，长住客每小时能为他带来五点人气，虽只取其千分之一，却胜在源源不绝。——若不是她，这些隐藏的规矩不知何时才会显现。，将五千人气的事暂放一旁，仔细琢磨起长住客的益处。，单次收获虽少，却细水长流。，眼下仅一人，若将来平安客栈名声传开，多招揽几位退隐江湖的人物……那即便躺着，修为也能日渐增长。，更是解了他心头之急。
规矩既立，若有谁在此动武，客栈自会予他十倍之力加持——勉强够用了。
弄清这些，叶天心满意足躺下午歇。
修炼？何必着急。
从今往后，在这客栈之中，再无人能高声喧哗。
烈日当空，大道上一群人驻足不前。
客栈的轮廓已在眼前，却无一人敢迈步。
这群从大明来的江湖客与寻常百姓，正押着一名囚犯，停在恶人谷边界。
所有目光都悄悄投向龙啸云。
虽无人开口，那沉默中的催促却清晰可辨：你先走，我们跟着。
龙啸云暗叹一声，瞥了瞥身旁女子，又望一眼那神色平静的囚徒，终是咬牙向前踏了一步。
见他动了，其余人才陆续跟上，个个神情戒备，如临大敌。
人群里还混着几名书商——上回大宋同行因抢先拿到新话本赚得盆满钵满，此次他们宁可冒险，也不愿再错过时机。
众人渐近客栈，里头忽然传出一道话音：
“小鱼儿，你若再动，此刻便没命了。”
“非是客栈规矩护着你，你早已死了几次。”
“恶人谷虽令人畏惧，世上却有连恶人谷也惹不起的人物。”
“你眼前这位，便是日月教教主，东方不败。”
龙啸云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门外夜色浓稠，客栈里透出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贴在青石板上。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干笑，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你若此刻踏出这门槛，”
那声音从门内飘来，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僵，“我担保，明日太阳升起时，地上只会多一具冷透的躯壳。”
一片死寂。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东方不败。
有人用气音挤出这四个字，仿佛舌尖被烫着了。
是那个……传闻里剜人心肝都不必眨眼的罗刹？她不该在千里之外的黑木崖上么？怎么影子会落到这偏僻小镇的客栈里？
无数道目光钉子似的扎在龙啸云背上。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领的头，你拿主意。
逃，还是进？
龙啸云转向身旁始终噙着淡笑的李 ，胸腔里堵着什么，声音发涩：“兄弟，你说……她是不是为你来的？”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别再往错路上走了。”
李 只是轻轻摇头，目光掠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大哥，”
他语气平静，“若梅花盗真能驱策得动那位，何须藏头露尾，做那暗夜里的勾当？”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死水。
是啊，若真有那样的靠山，劫掠钱财，攫取美色，大可明火执仗，何必鬼祟？这江湖上，能挡下她一根手指的，又有几人？
龙啸云深吸一口气，混杂着夜露与天土味的空气涌入肺腑。
他抬脚，率先迈向那两扇虚掩的木门。
身后的人群迟疑一瞬，终究跟了上来，脚步杂乱，像一群受惊的雀。
剑九黄在里头。
他暗自宽慰自己，掌心却已沁出冷汗。
有他在，总不至于……立刻血溅当场吧？
门内景象映入眼帘时，众人呼吸又是一窒。
灯火昏黄处，一个穿着粗陋麻布衫的少年被扼住咽喉提起，脚尖勉强点地。
扼住他的女子一身红衣，红得刺目，像凝涸的血。
旁边立着个白衣男子，衣袂洁净得不染天埃，正微微笑着，仿佛欣赏什么有趣玩意儿。
白衣男子——叶天——眼风扫过门口黑压压的人影，笑意未减，视线落回少年憋得发青的脸上。”小鱼儿，”
他慢悠悠地问，仿佛在讨论天气，“方才的问题，你还没答我。
留，还是不留？”
那被称作小鱼儿的少年眼珠急转，挤出个扭曲的讨好表情，声音因窒息而断续：“留……当然留！有吃有住的好地方，哪个蠢材会不肯？”
叶天却摇了摇头，叹口气，像惋惜一件瓷器有了裂纹。”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
他俯身，凑近少年耳边，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让近处几人听清，“你若点头，我便告诉你，你从***，父母是谁。
还能护着你——你的对头，是移花宫那两位。
这天下敢说能从那两位手底下保人的，可没几个了。”
门口的人群里起了阵细微的骚动。
移花宫？怜星？邀月？这客栈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方才一个东方不败已让人腿软，如今又扯出移花宫？
小鱼儿瞳孔骤然缩紧，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不知是激动还是窒息。”你……真知道？”
“知道得清清楚楚。”
叶天直起身，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条件也简单：在这儿，替我打理三个月杂务。
期满，你想知道的一切，我原原本本告诉你。”
“成交！”
小鱼儿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但愿三月后，你记得今日之言。”
叶天脸上笑意深了些，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未再言语，只转向那红衣女子，语气随意得像在商量晚饭菜式：“东方教主，看在我薄面上，放开他如何？”
红衣女子侧头，烛光在她半边脸上跳跃。”可以，”
她声音冷冽，“但你欠我个人情。”
叶天颔首。
那只扼着少年脖颈、涂着蔻丹的手便松开了。
小鱼儿踉跄落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叶天这才完全转过身，面向门口噤若寒蝉的众人，手臂向里一展，姿态从容：“让诸位久候了。
请进。”
无人挪步。
一道道目光在客栈内逡巡——红衣的罗刹，刚从恶人谷爬出来的小狐狸，还有那被移花宫盯上的烫手山芋……这哪里是客栈，分明是口煮沸的油锅。
檐下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踏入平安客栈之前，有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邀月宫主若是知晓我们曾与他有过往来，会不会连我们也一并除去。
这念头沉甸甸压在心头，可脚步已经迈到门槛边，退回去便是承认胆怯，往后在江湖里也抬不起头。
众人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一个接一个跨进了那道门。
小鱼儿在厅堂里招呼着，进来的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规矩得出奇。
每张桌上只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客栈里除了这个，也确实没别的可卖。
事情原本平顺，直到轮到那位姓李的客人。
“叶先生的《雪中》故事，在下向往已久。
今日既有机缘亲耳聆听，自然该去天字楼里坐着，才算不辜负先生风采。”
李 语气平和。
他家底丰厚，说这样的话并不稀奇。
可问题在于，他是被众人一路看押至此的“梅花盗”。
怎能放心让他独自待着？更麻烦的是，这平安客栈立着一条古怪规矩：若房间主人不曾相邀，任谁也不能擅自闯入他人住处。
眼看小鱼儿收了银票，将那把黄铜钥匙递到李 掌中，站在一旁的赵正义终于按捺不住。
他号称“铁面无私”，此刻伸手便要去夺。
指尖离钥匙还有半寸距离时，一股沉浑气压骤然落在他肩头，仿佛山岳倾覆。
“碰那钥匙，你便没命。”
声音从高处传来，冷得像地窖里的风。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洗漱**后的叶天已无声无息立在客栈高台的阴影处，目光淡淡投向赵正义。
他周身气息与先前截然不同，竟已是半步宗师的境界。
堂中诸人纷纷蹙眉——方才明明只是半步先天，怎会转眼间修为暴涨？半步宗师，放在江湖中已是准一流的高手。
此刻客栈之内，除却李 与那位始终沉默的东方姑娘，恐怕无人能与他正面相抗。
叶天视线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那些面孔上清清楚楚映着两个字：寒酸。
面对实实在在的威压，赵正义先前那点硬气消散无踪。”叶先生，”
他嗓音发干，“李 是恶贯满盈的梅花盗。
若纵他脱身，后患无穷啊。”
这番话说得恳切，叶天却连眼角余光都未给他。
“踏进这客栈的门，任他在外头是什么身份，在这儿都只是个寻常住客。”
叶天语调 ，“就算他真是梅花盗，你们又何须惧怕？既能擒他一次，自然就能擒第二次。”
几句话飘进龙啸云耳中，他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若论真功夫，他们这群人加起来也敌不过小李飞刀。
见众人闷声不语，叶天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怎么都不说话了？莫非……没把握再抓他一次？”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总不会是上次趁人不备，从背后下的手吧？又或者，有哪位做大哥的，假意上前拉住他的手，叫他飞刀脱不得身，旁人再趁机偷袭？”
他轻轻摇头，仿佛自言自语，“不至于吧……这世上哪来如此厚颜之人？”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龙啸云皮肉里。
站在他身侧的林诗音倏然转过脸，眼中满是惊愕与陌生。
她从未想过，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竟可能是这般角色。
叶天每多说一句，龙啸云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龙啸云的辩解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一声不响的叹息截断了。
那个姓叶的人只是抬了抬手，空气便像凝固了一样。
“你那些说辞，留着去糊弄旁人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听的人脊背发僵，“在我面前，还要把十年前那桩旧事，再翻出来晾一晾么？当时在场的人，可都还没散尽呢。
你若真想辩，我不介意此刻就开个场子，让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龙啸云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半步。
他绝不相信对方能知晓一切，可那万一呢？他不敢用这个去赌，一次也不敢。
看着他那副模样，叶姓男子眼中并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