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守信。桌子后面没椅子，没活人，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淡青色长衫，搭在椅背上，浮一层薄灰。褶皱纹路跟塑料椅纹理一模一样，像有人在那儿坐到肉身跟椅子融成一体，只剩衣服。
“窗口的人呢？”
老周抬起头，墨泪嗒嗒滴在申请表上：“三年前走的。说是有检查，让等着。衣服说检查完就回来。”
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我盯着那件长衫，把烟蒂往地上一戳，碾灭。
我不是圣人。窗外雨没停，女儿明天的午托费还差八百，连网约车都跑不了。口袋那张撕破的广告纸就是我的新身份，岗位：地推专员。我不是来破案的，我是来干活的。
“老周是吧？”我挺直背，用保安盘问访客的语气，“你们中间，谁是登记在册的枉死鬼？我有加急件要送达本人。”
老周愣住，脸上褶子挤成一堆，比哭还难看。
“加急件？”他站起来，塑料椅在身后倒下，“你看看这屋里，哪一个不是枉死的？”
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
“我是被炼钢炉吞的，厂里没报工伤，档案写‘旷工三日自动离职’。赵姐被丈夫用枕头闷死，***结论‘突发心脏病’。那边老李——”
“够了。”我打断他。听完就没法干活了。
从背包摸出赵公明给的文件袋，没封口，一叠A4纸，对着光透一层淡金。抽出来。
“仙界编制人员考核复习资料。”我照着标题念，“发放对象：因公枉死未被认定者、因冤枉死未得伸张者、判决书未加盖仙界公章者——”
停了。因冤枉死未得伸张者。
老周墨泪还在往下淌。我把资料往椅子上一拍。
“别看我。我就一个送货的。这些资料放这儿，爱拿不拿。”
“假的。”
不是老周的声音。
取号机突然叫号：“请A043号到二号窗口**业务。”
鬼魂堆里炸了锅。
“有人叫号了？”
“老子排了三十年！”
“谁**插队？”
我盯着取号机屏幕。一行字滚过：您已入职。任务编号零零一进行中。滞留区叫号系统已激活，该动作将触发竞争方响应。合作单位人员不得干扰我司地推流程。发现违规者，请立即清理。
大厅深处，一扇我从没注意过的门砰地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