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爷爷，无论谁路过，他都无动于衷，眼神麻木冰冷，仿佛世间所有活人，在他眼里都只是短暂路过的尘埃。
这次出发前，我特意问过我妈，三爷爷具体的离世缘由。
我妈在电话那头语气含糊，只说是五保户大爷照例给他送干粮，推开土坯房门，发现人已经硬在了炕上。屋内门窗紧闭，炭火早已燃尽，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病痛挣扎的迹象，就像是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冻僵死去。
更诡异的是，那几日山里气温平稳，夜间最低温度也在零上，根本不可能把一个成年人冻得躯体僵硬如石。
我当时身处温暖的城市房间，只觉得是山村居住环境恶劣，并未多想。如今站在阴冷潮湿的靠山屯，鼻尖萦绕着纸灰与腐土混杂的寒气，再回想这些细碎的往事，一股后知后觉的寒意，缓缓爬满我的后颈。
血缘关系淡薄，从小到大我只见过他三面。印象里，这个独居老人沉默寡言，脊背佝偻，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黑褂，永远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眼神空洞地望着进山的路。村里人都说他命硬，克妻克子，一辈子孤苦，无儿无女，临终前是隔壁的五保户大爷发现他没了气息，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身子硬得像块冻透的石头。
我爸妈嫌山路难走，又要忙于生意，便塞给我一笔钱，让我全权代劳，回来送老人最后一程。
车子停在村口，柏油路面到此截止，往里全是泥泞土路。我拖着黑色行李箱刚下车，一股浓烈的香烛纸灰味就扑面而来，混着山间的寒气，呛得人喉咙发紧。村口挂满惨白的丧葬幡，劣质白纸糊成的幡条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贴在光秃秃的树干上，像一串串风干的人手。
守在村口接我的是本村的老支书，村里人都叫他陈老头。
陈老头今年六十七，脸上沟壑纵横，皱纹深得能卡住尘土。他穿着一身素白孝衣，布料粗糙发硬，领口处磨出了毛边。看见我，他没有笑意，只是沉沉点头，脸色阴沉得像是头顶压着乌云。
“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枯木，“规矩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别坏了屯里的殡俗。”
我拎着行李箱，下意识问道：“什么规矩？城里办丧事早就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