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我后颈却沁出一层薄汗。
指尖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PPT停留在第三页，标题是"品牌焕新策略——女性视角下的自我叙事"。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太久，久到视网膜上烙下残影。自我叙事。我扯了扯嘴角，这四个字从舌尖滚过去，竟带着点讽刺的意味。
"林经理，陈总监到了。"助理小唐推门探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我猛地直起身，手肘撞上桌角，疼得钻心却顾不上揉。"知道了。"我说，嗓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走廊传来脚步声。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节奏从容，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绷紧的神经上。我下意识低头检查着装——米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耳环是最不起眼的珍珠款。很好。我对自己说，这就是一套铠甲。
门被推开。
陈叙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他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腕上的表还是我认得的那块百达翡丽。三年过去，他眼角有了细纹，气质却更沉了，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却更让人不敢轻视。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就这一秒，我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是自尊，还是那道我花了三年才勉强结痂的伤疤？我分不清。
"开始吧。"他落座主位，翻开文件夹，没有寒暄，没有旧友重逢的客套，仿佛我们从未在那些深夜的便利店里分食过同一碗关东煮，从未在出租屋逼仄的沙发上规划过未来。
我深吸一口气，点击遥控器。
"陈总监，各位，这是我们团队为她力量秋季campaign做的策划案。核心概念是不必完美——"
"不必完美？"他忽然开口，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林经理，一个主打高端护肤线的品牌，告诉消费者不必完美，这不等于否定产品价值吗？"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我攥紧遥控器，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这种疼让我清醒。三年前，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在我熬夜改完的方案上划下红叉："知遥，你的创意总是太感性，缺乏商业逻辑。"那时我低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