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得你骗她说‘妈妈去远方了’……”
“你记得……你亲手把她推进车里，说‘我陪你去检查’……”
“你记得……你按住她，把针管推进去，她说‘爸爸，疼’……”
虞烬浑身剧颤，像被抽掉骨头。
他想否认。
可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堤坝。
他看见自己，深夜，跪在妻子床边，手里握着***瓶。
妻子咳嗽，脸色惨白：“老虞……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低头，不敢看她：“不会的，只是感冒。”
“你骗我。”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和曜曜一样……总骗我。”
他沉默，把药片碾碎，混进热牛奶。
她喝完了。
他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她“车祸”身亡。
他哭晕在葬礼上。
所有人都说，他是好丈夫，好父亲。
可没人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女儿房间，轻轻吻她额头，说：“**妈是意外，爸爸会保护你。”
可他没保护她。
他亲手……杀了她。
为了“不让她像妈妈一样死”。
他以为，只要她睡着，就不会知道真相。
他以为，镇静剂能让痛苦消失。
他错了。
姜曜没睡着。
她睁着眼。
他注射完，转身离开。
她看着天花板，轻声说：“爸爸，你昨天又给妈妈吃药了，她说疼得像被虫子咬。”
他猛地回头。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
他以为，她睡了。
他以为，她不懂。
可她懂。
她全都知道。
她只是……没哭。
她只是……等他承认。
镜子里，血字仍在蔓延，爬满他的手臂，胸口，脖子。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开始浮现细小的字迹。
——“你答应过不让我和妈妈一样。”
——“你答应过不让我和妈妈一样。”
——“你答应过不让我和妈妈一样。”
每一寸皮肤，都在重复。
他疯了，撕扯衣服，指甲刮出血痕。
可字迹不灭。
像烙进骨头。
他冲出浴室，冲进客厅，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刀尖抵住喉咙。
“我死……我死好不好？”
镜子里，姜曜摇头。
她笑了。
笑得天真。
“爸爸，你死，我也不会走。”
“你得活着。”
“你得……每天看着镜子。”
“每天，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