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声滑落在地上。
妈妈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
她的脚脖子上一圈黑紫色的痕，皮都磨烂了。
"谢谢念念。"
她弯腰摸了摸我的头，手在发抖。
"那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我抬头看她。
"***。"
她蹲下来，跟我平视："妈妈数二十个数，你先去藏好。"
"等妈妈数完了，就去找你。"
"好不好？"
"好！"
我兴奋地跑出去，钻进了后院的柴棚，把自己埋在一堆干苞谷秆底下。
心扑通扑通地跳，满脑子都在想，妈妈会从哪个方向来找我。
我等了很久很久。
太阳落下去了，天黑透了，风灌进柴棚，冷得我直哆嗦。
妈妈没有来。
2
天黑尽的时候，村口方向突然炸开一片嘈杂。
火把的光从山道上蜿蜒过来，一条火蛇似的。
我从柴棚爬出来，跌跌撞撞往村口跑。
远远就看见了爸爸。
他一只手攥着妈**头发，像拖一捆柴火似的，把她从土路上拖过来。
妈**衣裳破了，膝盖上全是血。
她没出声。
赵婶的儿子赵胖跟在后头，朝妈妈脸上啐了一口："呸，疯婆娘又跑，活该。"
几个男人嘻嘻哈哈地起哄。
我看见哥哥走在爸爸旁边。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
骄傲？
得意？
事后我才知道，是哥哥发现妈妈不在石屋里，跑去葛家村报的信。
"这娃脑瓜灵光。"村长苏满仓拍着哥哥的肩膀，当着全村人的面夸。
"小小年纪就晓得看家，以后肯定有出息。"
"**是城里的大学生嘛，生的种就是不一样。"刘叔在旁边插嘴。
"哈哈哈哈，回头我也去弄一个，给我家那小子配种。"
笑声轰然炸开。
妈妈被拖到家门口时，奶奶提着一根竹条冲出来，劈头盖脸地抽。
"**，还敢跑！"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竹条抽在身上，闷闷的声响。
妈妈始终一声没吭。
就在奶奶抽到**下的时候，她微微抬了一下头。
隔着火把摇曳的光，我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
没有害怕。
没有认命。
只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山底下不知道哪天会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