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动贩卖机里的“幽灵”------------------------------------------，吹得后脖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绿色的，外壳掉了漆，按钮上的字都磨没了。这机器从建校就在这儿，比格黑娜大半学生岁数都大。，掏出钢镚。。，硬币咔嗒一声掉进去了，然后没动静了。。。。。“草。”。。。。格黑娜学生的反应是踹三脚外加一记飞踢，然后把机器里的东西全*出来。
朔从兜里摸出一个回形针。
把回形针掰直，前端弯成一个小勾。蹲下来，对准投币口的缝隙捅进去。
动作很慢，像在开锁。
回形针往里探了五毫米，碰到第一个触点。往左拨，咔嗒，硬币滑进去了。再探，第二个触点，往上挑一下。
机器内部发出一声细微的蜂鸣，是系统被侵入的提示音。
但朔没停。
回形针继续往里探，碰到主控板的调试接口。这破机器用的还是十年前的操作系统，调试协议没加密，默认密码都没改。
他手指拨了两下。
机器屏幕闪了一下。
显示器的背光灯亮了，然后出现一排排滚动的代码。
绿色的，老式终端那种，在黑白屏幕上往下刷。
朔盯着屏幕，手指在回形针上敲了两下。
实际是在输入指令，只不过用的是机器背后的物理调试端口。
这玩意儿设计出来就是给维修工用的，谁能想到有学生会用回形针捅。
代码滚了五秒钟。
朔啧了一声。
手指又拨了几下，绕过余额校验。
机器开始吐。
哐当，第一罐咖啡掉出来。
哐当，哐当，哐当——
货物不停的涌出来，出货口塞满了，咖啡罐堆在一起，有的都撞变形了。
朔拿手挡了一下，不然得滚一地。
机器里面的传送带一直在转，把货架上的东西全往前推。
路过的一个格黑娜学生看傻了，手里拿着的炒面面包掉地上都没发现。
等货物全掉完之后，机器停了。
屏幕上的代码消失了，恢复正常界面。显示器的背光灯自动熄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货口堆着十罐咖啡。
朔蹲在那儿，把咖啡一罐一罐捡起来，塞进冲锋衣的兜里。兜不够大，塞了六罐就满了，剩下四罐他夹在胳膊底下。
站起来，对着出货口说了一句。
“代码逻辑太烂了。”
出货口的玻璃板映出他的脸。
“回去下个补丁，把调试端口关了。再不行就去阴影频道搜‘贩卖机固件修复包’，有人上传过。”
说完转身要走。
“你……你怎么做到的？”
声音从拐角那边传过来。
朔偏头看了一眼。
便利店的墙角蹲着一个女生，格黑娜的校服，但领口没有戴徽章。新生，大概率刚入学不到一周。她的光环很淡，几乎透明，像是信号不好时屏幕上的残影。
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也是一堆代码。
朔看了她一眼。
“你蹲多久了？”
“从你塞第一个硬币开始。”新生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看到你捅回形针的时候……那台机器在跑什么协议？”
“MOD*US，老掉牙的东西。”
“十年前的标准，连认证都没有。”
新生说：“但我查过这台机器的硬件参数。它的调试端口应该被物理断开了才对。去年总学生会统一升级过，把所有的外置接口全封了。”
朔想了想。
“封了，但没封死。他们用了一个跳线帽做短接，拔掉就行。”
“那你……”
“用手拔的。”
新生低头看了一眼朔的手指。
很普通的手指，指甲剪得整齐，指尖有点发红，刚才被回形针戳的。
“但那个跳线帽在主控板背面。”新生说，“要拆开整个面板才能碰到。你怎么可能——”
“手细。”
新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朔把胳膊底下夹的咖啡换了个手，防止滑落。
“你是电子工程系的？”
“情报处理。”新生说，“选修了硬件安全。”
“怪不得。”
“能看出来我在干嘛，不是一般人。”
新生低下头，光环闪了一下。
“我是……被退过学的。”
“哦？”
“上学期在千年，入侵了图书馆的检索系统，被开除了。”
“转学到格黑娜，但这边没人要，社团不收，班级也不排课。我就到处蹭课。”
“那你挺惨的。”
“嗯。”
朔看着她。
女生的平板屏幕上，代码还在滚动。他扫了一眼，是一段网络嗅探脚本，正在扫描附近的设备。
“你在挖矿？”
新生手指一僵。
“没、没有。”
“别装了。”
“你那个脚本我见过，专门扫描闲置设备的算力。贩卖机的控制芯片虽然弱，但蚊子腿也是肉，对不对？”
新生沉默了三秒钟。
“我……需要钱。”
“知道。”朔说，“谁不需要。”
他从兜里掏出一罐咖啡，放在地上，用脚尖推过去。
“喝点，你蹲太久了，腿不麻吗？”
新生愣了一下。
她的腿确实麻了，但她没动，怕站起来会摔倒。
朔看出来了。
“你那个脚本写得不错。”
“但有几个地方可以优化。第十五行，循环条件写反了，会漏掉低功耗设备。第二十三行，超时时间设太短，响应慢的机器扫描不到。”
新生的眼睛亮了。
“你懂这个？！”
“懂一点。”
“那你——”
新生想站起来，腿一软，手撑在地上。平板滑出去，屏幕朝下摔在地上。
朔弯腰捡起来。
屏幕没碎，但代码界面退出了，弹出一个错误提示框。
他把平板翻过来，递回去。
“你的****挂了。”朔说，“格黑娜的防火墙比千年的强，你的穿透协议过不去。”
新生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我知道……但我改不了。核心代码丢了，上次硬盘坏了，没备份。”
“那你惨上加惨。”
“嗯。”
朔想了想。
“你去阴影频道。”他说，“有个版块叫‘信号补给站’，里面有人上传过格黑娜的防火墙穿透模板。搜‘Hina_FW_*ypass’，应该还在。”
新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阴影频道？”
“你不知道？”朔说，“基沃托斯最大的地下技术论坛，总学生会封了三年没封住。地址是……”
他报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新生飞快地记下来。
“好人做到底。”朔又从兜里掏出一罐咖啡，放在地上，“两罐够你熬一宿了。”
新生看着那两罐咖啡，又看着朔。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蹲那儿像只被雨淋过的猫。”朔说，“看着怪可怜的。”
朔转身要走。
“等一下。”新生喊住他。
“嗯？”
“你刚才对机器说的……‘阴影频道下个补丁’，那是什么？”
朔脚步顿了一下。
“没什么，随口一说。”
“你说了‘有人上传过’。”新生盯着他，“那个上传的人，是你吗？”
朔没回答。
他提着剩下的咖啡，手插兜里，慢悠悠地往杂货铺方向走。
晚风吹过来，把校服下摆掀起来一角。
新生蹲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光线暗下去，光环在头顶微微发光，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她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屏幕上，格黑娜的防火墙拓扑图正在缓缓加载。旁边弹出一个提示框，是刚才朔碰到平板时留下的。
新生瞳孔一缩。
她点开密钥详情。
签发时间，五年前。签发人字段是空的，只有一串哈希值。哈希值的末尾，跟着四个字母。
[S-A-K-U]
新生呼吸停了一秒。
她抬头看那条路。
朔已经走远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只有校门口的自动贩卖机还亮着灯，绿色的外壳在路灯下反射出暗淡的光。出货口还卡着一罐咖啡，是刚才第十罐之后传送带多推出来的。
新生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麻。
她走到贩卖机前面，弯腰把那罐咖啡拿出来。
铝罐还是温的。
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写着四个字。
“别**了。”
新生把便利贴撕下来，叠好，塞进校服口袋。
打开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她笑了。
这是她转学到格黑娜之后，第一次笑。
远处的天空又炸开一朵烟花，不对，是温泉部的第五次爆破。
新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喝咖啡。
光环还是淡淡的，但比刚才亮了一点。
像连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