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构工程学的正确用法------------------------------------------。。，都穿着制服，手里拿着记录板和束缚带，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朔躺在废墟上，眯着眼看他们爬上来，碎石在脚下哗啦作响。“神代朔。”，居高临下。“起来，跟我们走一趟。”。“为啥？怀疑你参与本次爆破事件。”伊织念稿似的，“根据目击者证词，爆炸前有人看到你在天台活动。你需要配合调查。我在天台睡觉。睡觉也需要调查。那我在哪儿睡不是睡。”朔翻了个身，背对伊织，“你们去查温泉部啊，找我干嘛。”。，压低声音。“朔，你别让我难做。上面要抓人交差，温泉部那边跑得影子都没了，你正好在现场。走个过场，做完笔录就放你走。”
朔想了想。
“不去。”
“……”
“你们风纪委员会那破椅子，坐着腰疼。”朔说，“上次坐了半小时，我腰疼了三天。”
伊织咬牙。
“那你在这儿待着也不行。楼都快塌了，你还躺上面，万一二次爆炸。”
“那不正好。”朔闭着眼，“炸死了算工伤，你们风纪委员会赔钱吗？”
伊织想骂人。
旁边的风纪委员凑过来，小声说：“前辈，要不直接带走？他有前科，上次天台午睡被投诉了三次。”
“那次是因为我睡在排风口，把整栋楼的烟都堵了。”朔没睁眼，“那是排风管的锅，跟我有什么关系。”
伊织揉太阳穴。
她是真不想跟这人纠缠。神代朔，格黑娜出了名的钉子户，打不得骂不动，关起来还得管饭。上学期风纪委员会抓过他一次，结果这货在拘留室睡了三天，吃光了委员的储备零食，最后还得客客气气送走。
“那你说，怎么才肯配合？”
朔睁开一只眼。
“你帮我买个布丁。”
“……”
“限定款，便利店那个，草莓味的。”朔说，“买了我跟你走。”
伊织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钞票递给旁边的委员。
“去买。”
委员跑了。
朔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脖子嘎嘣响，腰也酸，废墟上睡还是不如天台舒服。
“你们来这么快，温泉部那边追到了没？”
伊织脸色一沉。
“没有。她们往旧校区方向跑了，我们追到半路被二次爆炸拦住。”她指了指还在冒烟的楼，“惠那个疯子，提前埋了第二波**。”
“所以你们不是来抓我的。”朔说，“是抓不到人，顺路过来找我撒气。”
伊织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朔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碎石从身上簌簌往下掉，掉进运动鞋里，硌脚。
“行吧，你们要查什么，就在这儿问。我不跟你们回去。”
伊织犹豫了一下，点头。
她掏出记录板，问了一串标准问题。什么时间来的天台，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爆炸的时候在做什么。朔一一回答，答案基本都是“不知道睡着了没看见”。
伊织写了几行字，把笔一收。
“行了。回头有问题再找你。”
“那我可以继续睡了？”
“你……”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机械轰鸣。
所有人同时转头。
旧校区方向，一台大型挖掘机从废墟后面探出头来。橙**的，斗子上印着温泉部的标志，一个冒着泡的温泉桶。挖掘机后面还跟着几台小型设备，***、钻孔机，浩浩荡荡。
“她们又回来了？！”旁边的风纪委员惊呼。
伊织脸色变了。
“不是回来，是刚才根本没跑远。”她盯着那台挖掘机，“她们在旧校区地下探测到了新的温泉脉，刚才的爆破是在找入口。”
挖掘机开始作业。
斗子刨进废墟，钢筋水泥像豆腐一样被撕开。碎石飞溅，烟尘滚滚。温泉部的人站在挖掘机旁边，领头的是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地质图。
惠。
温泉部的爆破专家，格黑娜拆迁办的实际掌控人。
伊织二话不说就要冲。
朔一把拽住她袖子。
“别去。”
“干嘛？！”
“你看她的挖掘机停在哪儿。”朔抬了抬下巴。
伊织仔细一看，挖掘机停在旧校区锅炉房的正上方。那栋楼已经半塌了，但地下还有一层，是当年格黑娜的老式供暖系统。
“锅炉房下面有煤气管道。”朔说，“你冲过去，她一紧张，斗子往下多挖半米，嘭。”
他拍了一下手。
“你们全上天。”
伊织脚步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
“上学期煤气泄漏，整条街封了三天。”朔说，“我当时住那边，闻了三天臭鸡蛋味儿。记忆深刻。”
伊织额头冒汗了。
“那怎么办？不能让她继续挖。再往前刨，不止煤气管道，地下还有电缆和供水管，全炸了旧校区就没了。”
“旧校区本来就没人用。”朔打了个哈欠，“让她挖呗。”
“你……”
“而且你仔细看。”朔指了指挖掘机的侧面，“她那台机器，左**已经歪了。刚才跑路的时候撞了什么东西，传动轴八成已经裂了。再挖十分钟，自己就得趴窝。”
伊织盯着那台挖掘机看了五秒钟。
左**确实有点歪，行走的时候一瘸一拐。
“可她要是在十分钟内挖穿了怎么办？”
朔摊手。
“那就跑呗，你还真跟她拼命啊。”
“我是风纪委员！”伊织急了，“我的职责是……”
“你的职责是活着回去写报告。”朔说，“死在这儿，真纪还得给你写追悼词。”
伊织憋得脸通红，但脚底下没动。
她知道自己冲过去没用。惠身边还有四个温泉部的成员，全是工程系的，手上有工具。单挑她不怕，但人家不讲武德，上次追捕的时候直接用高压水枪给她冲飞了。
“那你说怎么办。”
朔想了想。
“你把那面墙踢了。”
他指了指废墟左边的一堵残墙。三层楼高，歪歪斜斜地立着，墙体已经开裂，但还没倒。墙的底部有几块砖突出来，像是被人为撬过的。
“踢那个干嘛？”
“踢了就知道了。”
伊织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会耍我吧？”
“我吃饱了撑的。”朔说，“要耍你也得等布丁到了再说。”
伊织犹豫了两秒。
然后走过去，抬脚踹在那几块凸起的砖上。
第一脚，没反应。
第二脚，砖块松动。
第三脚……
墙体发出一声沉闷的**。
不是倒，是转。整堵墙以底部某个点为轴心，缓缓旋转了十五度。砖块之间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但没有坍塌。墙体旋转之后，正好卡在了挖掘机和煤气管道之间，形成了一道斜向的屏障。
挖掘机的斗子刨下来，砸在墙上。
墙体晃了晃，没倒。
斗子被卡住了。
“草？！”挖掘机操作员喊了一声。
惠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堵墙，又看了一眼伊织。
“风纪委员会？！”她喊，“你们什么时候学会结构工程了？！”
伊织自己都懵了。
她回头看向朔。
朔正蹲在废墟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刚才他在墙上画了三个点，就是伊织踢的那几个位置。
“那堵墙是承重墙的残余部分。”朔说，“底部有三个受力节点。踢对了，墙会旋转而不是倒塌。旋转之后正好挡住挖掘机的作业面，斗子下不去，她就挖不到煤气管道。”
伊织张了张嘴。
“你……怎么知道的？”
“上课学的。”
“你上过课？！”
“没上过。”朔说，“但我在图书馆睡过觉。旁边有人翻工程学的书，翻了三百页，我全梦见了。”
伊织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但墙确实挡住了。
惠在那边急得跳脚，指挥挖掘机往后倒，想换个角度。但左**已经彻底不行了，倒了两米就卡住了，动不了。
“撤退！”惠喊了一声。
温泉部的人跳下挖掘机，拎着工具就跑。惠跑了两步又回来，从驾驶室里拽出一个背包，扛着跑。
伊织拔腿就要追。
“别追了。”朔说。
“又干嘛？！”
“你看她跑的方向。”
伊织一看，惠没往旧校区深处跑，而是绕了个大圈，往格黑娜主校区方向去了。
“她要去主校区？”
“不是去主校区。”朔说，“她是要绕路回温泉部的大本营。你追过去，那边有她们的人接应，高压水枪、烟雾弹、爆破陷阱，上次你怎么被收拾的忘了？”
伊织脚步又顿住了。
她回头瞪着朔。
“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有布丁那边。”朔说，“对了，你刚才让人买的布丁呢？”
话音刚落，之前跑出去买布丁的风纪委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举着一个**的小盒子。
“前辈，买到了！最后一个！”
他跑到跟前，把布丁递给朔。
朔接过来，撕开包装纸。
塑料膜“啵”地一声。
焦糖味的，不是草莓。
“买错了。”朔说。
“啊？”
“我要的是草莓味。”朔看了一眼那个委员，“这不是焦糖的吗？”
委员傻了。
“可、可便利店只剩这个了。”
“那你不早说。”朔叹了口气，把布丁塞进兜里，“回去重买。”
“便利店关门了！刚才那个是最后一个！”
“那就明天买。”
伊织忍不了了。
“神代朔！你到底帮不帮忙？！”
“帮了啊。”朔指了指那堵墙，“没有我，你们全得被炸飞。这叫帮忙。”
“那现在呢？惠跑了，挖掘机还堵在那儿，后续处理怎么办？！”
朔想了想。
“你写报告的时候就说，你英勇地冲上去，用结构工程学知识化解了危机。风纪委员长看了肯定给你加分。”
“我**不会结构工程！”
“没事，我会。”朔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帮你写检讨的时候顺便写个报告，五百字，收费一百。”
旁边的风纪委员小声说：“前辈，要不咱走吧。跟他耗下去没完没了。”
伊织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走。”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墙……真的不会倒吧？”
朔看了一眼那堵旋转了十五度的残墙。
“短时间内不会。但今晚有大风，五级以上就不一定了。”
“……”
“我建议你们拉个警戒线。”朔说，“别让人靠近。”
“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伊织气得脸色发青，挥手带着人走了。
废墟上又安静下来。
朔一个人坐在碎石堆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焦糖布丁，看了看，又塞回去。
“不是草莓味，没心情吃。”
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往杂货铺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碎石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块金属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什么装置的盖子。
朔看了两秒钟，把碎石踢回去盖住。
“还没到时候。”
嘟囔了一句，继续往家走。
身后，那堵残墙在风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吱声。
他没回头。
格黑娜的夕阳沉下去一半，天边烧成橘红色。
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
今天的**次。
朔连头都没偏一下，手插兜里，慢悠悠地走。
嘴里哼了一句。
“这破地方，迟早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