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卡里的四位数多。
"地址发我，"我说，"我明天过去。"
"不用等明天，"她说，"我现在就在你楼下。"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停着一辆红色的车，很旧，车漆掉了一块，像一块伤疤。车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T恤，短发，正在抬头往上看。
她看见了我，举起手机晃了晃。
我放下窗帘，坐回椅子上。椅子还在晃，但我已经习惯了。我戴上那副破耳机，打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
第二首歌是《平凡之路》。我把音量调到最大，听见朴树在唱：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墙皮又掉了一块，落在地上，声音很轻，被耳机里的音乐盖住了。
实验室在一间废弃的网吧里
程雪的实验室在一间废弃的网吧里。
不是比喻，是真的网吧。门口还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印着"极速网络"四个字，"速"字的偏旁掉了，变成"束"。推门进去，能看见一排排电脑桌，显示器都还在，上面落着一层灰，像某种古老的遗迹。
"房东是我表哥，"程雪说，"网吧倒闭了，他让我先用着，抵房租。"
她走在前面，穿过一排排电脑桌，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房间门口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两个字：**。
"这是打印店打错了，"她头也不回地说，"我原意是核心区。"
房间里比外面干净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三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各种设备：示波器、信号发生器、一台看起来比我年龄还大的频谱分析仪。角落里有一张折叠床，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和我家里的那团很像。
"就你一个人？"我问。
"目前就我一个。"她转过身，看着我。她比我矮一个头，眼睛很亮，像是那种能在黑暗里发光的东西。"我投了三十万，是我全部的钱。再招不起人了。"
"那八千——"
"是骗你的，"她说，"实际上一个月只有四千，而且已经拖欠了我自己三个月。"
我愣了一下。她笑了，那种笑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坦然。
"但我有设备，"她说，"有你需要的所有东西。而且，没人管你做什么。"
我看着那台频谱分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