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着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看着角落里那团和我家里很像的被子。
"我需要一副好一点的耳机，"我说，"还有，这个房间的空调坏了。"
"耳机有，"她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盒子，"森海塞尔的，二手的，前任主人是个DJ，左耳单元有点杂音。空调——"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热浪涌进来，带着城中村特有的气味：油烟、垃圾、某种廉价香水的味道。
"自然风，"她说，"免费。"
我接过耳机盒子，打开。耳机是黑色的，耳罩上有一些磨损的痕迹，但能看出来曾经很贵。我戴上它，左耳确实有杂音，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
"你的项目是什么？"我问。
"脑机接口，"她说，"但不是那种植入式的。我想做非侵入式的，通过音频刺激神经，实现某种程度的意识交互。"
"听起来像科幻小说。"
"三年前你也这么说，"她看着我，"但你在黑客马拉松上做的那个原型，已经证明了方向是对的。"
我想起来了。那个四十八小时里，我用一副普通的耳机和一块Arduino板，做出了一个能让听者"看见"颜色的装置。不是真的看见，是一种通感，低频是蓝色，高频是红色，中频是绿色。很粗糙，但确实有效。
"周牧野把它砍了，"我说。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被裁了？"
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社交软件，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是：某大厂35岁程序员被裁，当场崩溃大哭。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男人蹲在路边，抱着纸箱，戴着耳机。
是我。昨天的事。
"帖子是我发的，"她说，"照片是我拍的。"
我抬头看她。
"我跟踪你三个月了，"她说，"从你拒绝我的合作邀请开始。"
"为什么？"
"因为你的方向是对的，"她说，"而我需要方向对的人。"
窗外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是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和一个送外卖的。我摘下耳机，左耳的杂音消失了，但右耳还能听见吵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需要一个承诺，"我说。
"什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