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表、几瓶没喝完的啤酒。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像某种动物的巢穴。
我把纸箱放在地上，坐在椅子上。椅子是塑料的，四条腿不一样长，坐上去会晃。
电脑是五年前买的，开机要三分半钟。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了桌面**——是我和前妻的结婚照，她穿着白色的婚纱，我穿着租来的西装，两个人都在笑。那张照片我忘了换，或者说，我忘了怎么换。
我打开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废弃项目"。里面有一百多个文件，是我这三年在公司做过的所有项目的备份。周牧野不知道我有备份，他以为公司电脑里的就是全部。
我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名字是"音频神经**_v3.2"。
三个月前，我在这个文件里写了一段代码，能把音频信号转换成特定频率的电脉冲，理论上可以直接刺激听觉神经。周牧野看了五分钟，说这种东西十年内不可能商用，让我去做一个直播带货的推荐算法。
我盯着那段代码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可能是蓝色的，也可能是白色的，我看不清。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赵元启？"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南方口音。"我是程雪，记得吗？三年前那个黑客马拉松。"
我想了想。三年前，我确实参加过一次黑客马拉松，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待了四十八小时。那时候我刚离婚，需要一些事情来填满时间。
"记得，"我说，"你做了那个——"
"脑电波音乐播放器，"她说，"你做了音频神经**。我们聊过合作，后来你没回我消息。"
我沉默了。不是没回，是忘了。那时候我刚进公司，周牧野说所有业余时间都属于公司，让我签了一份补充协议。
"你现在在哪？"她问。
"在家。"
"公司呢？"
"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她说："我投了笔钱，做一个小实验室。缺一个懂音频**的人。"
我看着桌子上的电路板，看着那副从裤兜里掏出来的破耳机，看着屏幕上那段被周牧野否定的代码。
"多少钱？"我问。
"一个月八千，没五险一金。"
比我被裁前少了一半还多。但比我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