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尘中行  |  作者:我是小胖胖  |  更新:2026-05-11
它不是猫------------------------------------------,陈明远发现了一件事。“发现”的,是“注意到”的。这两者不一样。发现是一眼看到,注意到是看了很多眼之后,忽然有一个细节从**里跳出来,拍你的脑门。,猫蹲在他旁边晒太阳。蒜是刘家村刘婶给的,干瘪了,皮紧贴着蒜瓣,不好剥。他剥得指甲缝里全是蒜汁,辣得生疼,就停下来歇口气。——它本来在舔爪子,忽然不舔了,耳朵转了一个方向。。院墙外的竹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过了几息的功夫,他才听见远处山道上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隔得也远,如果不是竹林把声音放大了,他根本听不见。。。猫的耳朵比人灵。。。陈明远听出来了,是山下刘家村的刘三叔,他走路左脚拖地,右脚的落地声比左脚重。果然,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刘三叔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小道的拐弯处,肩上扛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各挂了一只竹筐。,不是警惕的那种站,是“我认识这个人”的那种站。它的尾巴竖得笔直,尖端微微弯了一个钩,然后朝刘三叔的方向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放下扁担,朝陈明远喊了一声:“小道长,你师父在不在?不在,出远门了。”陈明远站起来,“三叔有事?没啥事,来还两把镰刀。”刘三叔从竹筐里掏出两把镰刀,搁在门槛上,“上回借的。你师父回来了替我说一声。”。。
刘三叔的目光在猫身上停了不到一秒钟,就移开了。一个乡下老汉看到一只狸花猫,不值得多看。他转身扛起扁担,拖着一只脚,沿着石板路往下走了。
猫跟了上去。
不是那种“好奇地跟几步就回头”的跟。是一直跟,走得很快,四只爪子落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陈明远喊了一声“小火罐”,猫没理他,继续往下走。
他追上去,在第十**台阶那里把猫抄了起来。猫在他手里挣了一下,不凶,但很坚决——整个身体往前倾,四条腿在空中划拉,像是水里的鱼在摆尾。它看着刘三叔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像是被掐住了的“喵”。
那声“喵”不对。
陈明远养猫才几天,但他听过猫叫,各种各样的。猫跟人要吃的是一种叫法,猫看见鸟是另一种叫法,猫夜里对着窗户叫又是另一种。小火罐这半个月叫过七八次,大多是短促的、应付差事似的“喵”,像是它知道自己应该叫一声,就随便叫了一声交差。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声里有别的东西。不是饿,不是怕,不是撒娇。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像是要把一个人喊住的急切。
它认识刘三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陈明远自己都觉得荒唐。一只流浪猫,认识山下村里一个老汉?就算认识,又怎样?猫认识村子里给它喂过食的人,再正常不过。
但小火罐来青云观之前,他没在附近见过它。刘婶家养了三只猫,王大爷家养了一只,都是橘的、黑的、白的,没有狸花。这只猫像是凭空从山里冒出来的,没有来历,没有过去。
而师父册子上写着:它会变成不同的样子。但它总能认出那个人。
那个人是师父。不是刘三叔。
陈明远把猫抱回了灶房,给它倒了半碗水。猫没喝。它蹲在门槛里面,盯着山门的方向,看了很久。
到了晚上,陈明远去丹房整理药材。师父不在,丹房没人收拾,他打算把晒干的草药分分类,把发霉的挑出去扔掉。猫跟在他脚后跟进了丹房,在地上闻了闻,忽然径直走向药柜的最底层。
那层柜子陈明远从来没打开过。抽屉外面没有贴标签,拉手上落了一层灰。猫蹲在抽屉前面,用爪子拍了拍柜门。
拍了几下,看陈明远没反应,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太明显了:打开。
陈明远蹲下来,拉开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只布包袱。
包袱不大,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大。布是粗麻布,灰白色,上面落了厚厚的灰。他解开包袱,里面是几块碎瓷片、一小撮黑色的灰烬,和一张对折的纸条。
碎瓷片他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和他怀里那只瓷瓶一样的质地,白釉,细碎的冰裂纹。那一小撮黑色灰烬他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但手指捻上去的触感很熟悉,像是什么东西被烧透了之后的细灰。
他展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不是师父的。这笔迹他没见过,写的是小楷,横平竖直,规规矩矩,像是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写的是:
“此猫非猫。它是一道符。烧成了灰也是符。磨成了粉也是符。喂进嘴里就是药。药就是道。你师父知道。你也要知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淡了很多,像是后来用什么剩墨添上去的:
“它认得你。不是因为你给了它吃的。是因为你的血和它的灰,是同一种东西。”
陈明远蹲在药柜前面,手里捏着那张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猫蹲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它的牙很白。它的爪子很干净。它耳朵上那两点焦黑色的印子,在丹房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不像是烫伤,也不像是胎记。
像是香头按灭之后留下的疤。
——像是什么东西被烧过之后,剩下的那个印。
陈明远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和那只瓷瓶贴在一起。他低下头看了看猫。
猫正把脸埋进两只前爪之间,眯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他说不出话来。
窗外竹叶沙沙地响。
他忽然想起师父册子上那句“它总能认出我”,又想起纸条上这句“它认得你”,然后想起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谁把猫烧成灰的?
谁把它从灰里变回来的?
谁给它取了“猫儿药”这个名字?
为什么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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