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夹克，走起路来两条腿叉得很开，满身都是"老子有钱"的劲。
他从教导处出来，马德才笑着送到门口，哈着腰，那副模样，跟上辈子当了副校长之后没什么区别。
马德才。
上辈子，投毒案发生后，学校被上面追责。这个人非但没受到处分，还因为"善后工作得力"被提拔了。
我当时不理解。
现在我明白了。
他早就把路铺好了。
上辈子韩磊被霸凌、被孤立、被一步步逼到绝境的过程中，这个人不是没看见，而是有意放任。秦国栋给了钱，马德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韩磊每一次被人欺负，每一次被针对，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
我靠在墙上，拳头捏紧了。
上辈子，韩磊被枪毙了。秦远出了国。马德才升了官。
这次不会。
这次，我不光要救命，还要把这只蛀虫从烂木头里拽出来。
午饭的时候，我特意坐到韩磊旁边。
他端着一碗白米饭加半份青菜，筷子慢慢地扒拉着。
"韩磊。"我喊他。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上午的事别放心上，秦远那种人，嘴欠惯了。"
"不用你管。"他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他停下筷子，转过来正正地看着我，两只眼睛很黑，像两口枯井。
"别演了。你跟他们一样的。"
他端起饭碗，换了张桌子坐。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口饭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
七天，不够交朋友。
但够拆掉一个陷阱。
**章 试探
第二天上午，语文课。
张薇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卷子。
"国庆之前做的那次测验，我改完了。"她将试卷一张张往下发，"整体不太理想。"
卷子发到秦远手上。七十二分。他看了一眼，无所谓地往抽屉里一塞。
发到韩磊面前。五十五分。他连看都没看。
发到我手上。
六十一分。
我盯着那个数字。
上辈子的沈舟，成绩中等偏下，班上四十个人排二十七八名，不好不坏，像一粒灰尘。
但我现在不是十八岁的沈舟了。十八年的轮椅生涯，我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看书。文学，历史，法律，心理学，经济学，什么都看。
该用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