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抽烟不好。
他最后没打车，坐公交回去的。晚高峰的公交车挤满了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潮湿的雨气。陈清风拉着吊环，看窗外模糊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铺、红绿灯、行人，都罩在一层水光里，像另一个世界。
三个月。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老式居民楼的楼道灯坏了，他借着手机光上到六楼。钥匙还没**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giegie~”陈满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正好，汤快好了，你洗个手就能吃饭。”
屋里飘着排骨汤的香味。三十平米的一室一厅，被陈满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上铺着她手钩的毯子，茶几上有个玻璃瓶，插着几支便宜的向日葵。
“过年了？怎么今天这么丰盛？”陈清风看着桌上，除了汤，还有两个炒菜。
“当然是给我的好哥哥补补咯。”陈满盛饭道：“医生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加强营养嘛。”
陈清风坐下来。他其实没什么胃口，肋骨下的疼痛像个**音，持续不断。但他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怎么样？”陈满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
陈满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她今年二十三，大学刚毕业一年，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但下班准时。她喜欢做饭，喜欢把租来的小屋子布置得温馨，喜欢在周末拉陈清风去菜市场，挑新鲜的蔬菜水果。
“对了哥。”陈满突然说。
“我今天碰到姑姑了。”
陈清风筷子一顿：“在哪儿？”
“超市。她问我什么时候有空，说想请我们吃饭。”陈满撇撇嘴。
“我才不想去。她上次拿妈妈项链的时候，那副嘴脸我可记得。”
项链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值钱东西。白金链子，吊坠是个小月亮。母亲去世后，姑姑说“小孩子戴这个不安全，我替你们保管”，就拿走了。那时陈清风二十，陈满十六，没人敢说不。
“她说什么了？”陈清风问。
“就说好久没见，想我们了呗。”陈满低头扒饭。
“不过她提到表弟要买房，首付还差一点……”
陈清风明白了。他慢慢嚼着嘴里的米饭，尝不出什么味道。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