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陈满抬起头，眼神里有些不安。
“爸妈那笔赔偿金……是不是还在姑姑那儿？”
“嗯。”陈清风说。
“当年她说帮我们存着，等我们成年了就给。”
“我都成年五年了。”陈满小声嘀咕。
“我知道。”
那笔钱是父母车祸的赔偿，一共四十万。那年陈清风大二，陈满高一。姑姑以监护人的身份领了钱，说存在银行，等他们兄妹成年就转过来。可后来她总说“不急钱在理财现在取出来不划算”，一拖就是七年。
陈清风也不是没要过。大三那年他辍学打工，去姑姑家，说想把陈满接来城里，需要钱租房子。姑姑说“你一个学生带什么孩子”，没给。后来陈清风硬是靠着打三份工，把妹妹接了出来。
“要不……算了吧。”陈满说。
“反正我们现在也过得去。”
陈清风没说话。他喝完碗里的汤，站起来收拾桌子。
“哥？”
“钱的事你别管。”陈清风说，把碗筷拿进厨房。
“我来处理。”
这天晚上，陈清风失眠了。
他躺在客厅的折叠床上，看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疼痛还在，不剧烈，但持续。像有个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同一个地方。
三个月。四十万。陈满的未来。
三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打转，组成一个无解的方程。如果只有三个月，他至少要确保两件事：
一，陈满能拿回那四十万；
二，陈满不会因为他的病，背**何债务。
第一件，他得从姑姑手里要回钱。
第二件，他不能治疗。
他摸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三年存款六万，加上这几个月攒的，一共七万二。如果他能再工作两个月，能凑到八万。八万块，够陈满在职研究生的第一年学费和生活费。
但如果治疗，这八万块一个月就没了。而且他会因为化疗没法工作，没有收入。陈满不仅要照顾他，还要想办法筹钱。
不行。
陈清风关掉手机。黑暗里，他听见卧室传来陈满平稳的呼吸声。她睡觉很沉，像个孩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的时候。夏天晚上，一家四口挤在老家平房的屋顶上乘凉。父亲指着头顶的星星，说哪颗是北斗，哪颗是织女。陈满那时才五六岁，躺在他腿上，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