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迷糊糊地问：“哥，星星会掉下来吗？”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有人看着它们。”
“谁呀？”
“我啊。”十岁的陈清风一本正经道。
“我看着它们，它们就不敢掉下来。”
陈满就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
现在星星要掉下来了。而他能做的，不是伸手去接，而是在它落地之前，把妹妹推开，推到安全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周，陈清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上班、下班、给陈满做饭。疼痛在加剧，他开始吃止痛药，从一天一片，到一天两片。咳嗽也频繁了，有时在卫生间里，他会咳到弯下腰，手心看到血丝。
他把带血的纸巾冲进马桶，洗把脸，走出去。
“哥，你感冒还没好？”陈满问。
“嗯，变天就咳。”陈清风说。“**病了。”
他没告诉她关于辞职的事。上周五，他跟主管谈了，说老家有事，得回去一段时间。主管惋惜，说本来打算提拔他。陈清风笑了笑，随口谢谢领导。
最后一个月工资到账时，他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我想立遗嘱。”他对律师说。
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专业，没多问。
“财产有哪些？”
“一张***，七万两千块。一套租房里的家具电器，不值什么钱。还有就是…”陈清风顿了顿。
“如果有一笔四十万的赔偿金到我名下，也一起给我妹妹。”
律师抬起头：“如果那笔钱还没到您名下呢？”
“会到的。”陈清风说，“在我死之前。”
律师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好的。受益人写陈满，***号是……？”
陈清风报出妹妹的号码。他背得很熟，比自己的还熟。
“另外，”他说。
“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我希望我妹妹在我死后，不要为我的医疗债务负责，该怎么做？”
“医疗债务属于个人债务，继承人如果继承遗产，需要在遗产范围内清偿。如果放弃继承，就不需要承担。”律师说。
“但如果您在生前有未偿还的医疗债务，债权人可以向遗产继承人主张。”
“如果我没有遗产呢？”
律师愣了一下：“您不是有七万……”
“我会花掉。”陈清风说。
在死之前。”
空气安静了几秒。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