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代表，现在亲手推着它在草场上跑，心里竟涌起一种奇怪的自豪感。他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回到毡房，手心磨出了两个大血泡，可他端着苏日娜递来的奶茶，笑得像个孩子，说，老婆，我今天打了三亩草。
苏日娜心疼地给他挑血泡，嘴上却说他笨，打草机都能把手磨成这样。贺兰铖就嘿嘿笑，说以前在贺氏集团开董事会，他一个人决定几十亿的项目，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打个草打出血泡来，居然觉得比签合同还快活。苏日娜听了好一会儿没说话，低头给他手上涂药膏，最后轻声说了一句，你变了。贺兰铖想了想，说是变了，变得像个牧民了。苏日娜摇头，不是，是变得真实了。
十月中旬，第一场霜降了下来。苏日娜天还没亮就被冻醒了，翻了个身，发现贺兰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毡房里燃着火，炉子上煮着热乎乎的奶茶，他的**袍搭在她身上，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苏日娜裹紧那件袍子，闻了闻，有一种青草和炭火混合的味道，和从前在北京时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水完全不一样。她忽然想起他刚来草原的第一个月，整个人因为水土不服瘦了一圈，可她觉得他那时候是最好看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了，眼睛里却有了光。
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草原上的生活简单得不像话，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不过是煮一壶好茶，喂饱马群，让羊群吃饱草。苏日娜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下去，平静而美好，像草原上所有的牧民一样，直到冬天来临。
那天傍晚，苏日娜正在毡房里擀面条，贺兰铖在外面劈柴。头顶的天被劈柴声和风声填满，忽然，劈柴声停了。苏日娜等了片刻，没等到声音继续，心里咯噔一下。她放下手里的擀面杖，掀开毡帘走出去，看见贺兰铖站在毡房外的小路上，手里还握着斧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从草原公路的方向开过来，车身上沾满了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贺兰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苏日娜认识那辆车。那是贺家在北京常用的那辆奔驰，车牌号她记得，因为那辆车在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