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草原上还有你的故事吗。贺兰铖有一次问她。苏日娜想了想，说有。什么故事?他问。就是你这个。苏日娜指了指他。贺兰铖愣住了。然后他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翻身坐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说，苏日娜，我也有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他学着她的样子，指着她。你这个。
风从远处吹来，草浪一层层翻涌，金色的阳光落满了整个山坡。在遥远的天边，在那片比童年更远的草原上，有两个人的故事，就这样被风吹着，吹向四面八方，吹向永远。
而牧人们还在传唱，说有一年秋天，草原上办了一场最盛大的婚礼。新郎跨马来时，原上的花全都开了，赤橙黄绿青蓝紫，铺了整整几百里。那不是因为季节，是萨满听到了一个姑娘喊了四年的名字，一夜之间，让这片枯黄的草场重新开满了鲜花。
秋后的草原，一天比一天凉。
苏日娜嫁过去之后，贺兰铖就真的没再提回北京的事。他像一颗被风吹落的种子，在草原深处扎了根，安安稳稳地住下了。他学会了生火，以前在北京他用的是智能家居面板上那个控制壁炉的按钮，来到这里才发现，生火这门手艺比敲代码难多了。他头一个月烧坏的铁锅就有三口，熏黑的毡房顶可以给牧民当反面教材。苏日娜的阿妈不急，笑着说，男人嘛，慢慢来。
贺兰铖也确实在慢慢来。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苏日娜的阿爸去放羊，六十多岁的老牧民骑马跟玩儿似的，他一上马就龇牙咧嘴，两腿夹着马肚子夹得生疼。苏日娜有一次骑马去找他，远远看见他骑在那匹温顺的老棕马上，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马鞍前桥，姿势僵硬得像根木桩，忍不住笑出了声。贺兰铖听见笑声回头，看见苏日娜骑马从山坡上奔下来，风吹起她的长发，笑容明亮得像草原上的日光，一时间看得出神，连马停了都不知道。
秋天是草原最丰饶的季节。打草的时候，苏日娜家和周围几户牧民会一起干活，男人们开着打草机在草场上割草，女人们在家里煮肉熬茶。贺兰铖第一次看见打草机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这东西他在纪录片里见过，当时觉得是落后生产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