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北京的时候，曾经在贺家庄园的门口停了整整一个下午，停车的人是贺兰铖的母亲——周婉清。
周婉清从车里下来的时候，苏日娜几乎没认出来。她比四年前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穿着一件素色的羊绒大衣，在草原的寒风里显得单薄又倔强。她站在毡房前的小路上，目光从贺兰铖身上移到苏日娜身上，又从苏日娜身上移回贺兰铖身上，眼眶慢慢红了。
妈。贺兰铖放下斧头，声音有点哑。周婉清没应他，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她的助理从车上搬下来好几个大箱子，有吃的有用的，还有几件厚实的羊绒衫。苏日娜看着那些东西，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被冻了很久的角落，悄悄地化了一点。她走上前，从周婉清手里接过最重的那个箱子，说，您来了，进屋喝碗热茶吧。周婉清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一向挑剔的眼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毡房的火炉边，沉默了很久。周婉清环顾这间毡房，白色的毡布上挂着苏日娜阿妈绣的挂毯，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炉子上煮着奶茶，角落里堆着冬天的草料。一切都很简陋，和北京贺家庄园的富丽堂皇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可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穿着一件旧旧的**袍，盘着腿坐在毡毯上，手里端着一碗奶茶，整个人看起来又黑又瘦，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从容和安定。
她在北京等了他三个月。从贺兰铖告诉她要搬去草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儿子她是留不住了。可她不甘心。她觉得自己为他规划的人生是最好的，可她的儿子偏偏选择了一条最苦的路。她想来看一眼，看一眼让他放弃一切的女人和这片荒凉的草原，到底有什么好。
现在她来了，坐在这里，心里那些准备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贺兰铖把奶茶递给她，说，妈，尝尝，苏日娜煮的，比北京的奶茶好喝。周婉清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喝了一口。奶茶的味道很重，带着一股羊膻味，和她喝了几十年的锡兰红茶完全不一样。可她喝下去的时候，嗓子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贺兰铖的父亲，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