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驱狼夺鹿------------------------------------------。，沉甸甸的。宁毅盯着那头独眼老豺——豺群的头儿，正咧着一口大黄牙，一步一步往这边逼。。。。，能感觉到石头上那些冰碴子，隔着破棉袄往肉里扎。冷。但更冷的是那些眼神——绿油油的，饿疯了的那种绿。，离他不到三丈。，距离差不多。——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人类，手里就一根破树枝加条破绳子，算个鸡毛威胁？。，豺群龇牙。空气里那股**味儿，浓得化不开。。，后腿血肉模糊，还在微微抽搐的麂子。，嗖嗖闪过几个念头:？死路一条。他现在这身体，跑两步都喘，跟九头野兽玩命？想屁吃。
跑？后背是石壁，往哪儿跑？
等死？
不可能。
老子前世在雨林里跟毒贩玩过命，在沙漠里跟狼群对峙过，能死在这儿？
他眼角余光扫向四周——左侧石壁上有棵枯死的歪脖子树，树干碗口粗，枝桠上压着厚厚的雪。树根那块儿岩石有裂缝，看着就松。
右侧，狼群和豺群中间的雪地上，有块凸起的黑石头。
正前方，独眼老豺又往前蹭了一步。
宁毅握着投石索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动了！
不是后退。
是往前冲！
不是冲狼，也不是冲豺。
是冲向那块凸起的黑石头！
这一下太突然了。
狼和豺都愣了一下，估计心里在想:这人类脑子有坑吧？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宁毅已经冲到黑石旁，一脚踩上去，借力往上蹿！
他双手抓住石壁上一条凸起的岩缝，脚蹬着石头粗糙的表面，整个人跟壁虎似的往上爬。
动作快得飞起，完全不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前世野外攀岩训练，徒手爬过几十次悬崖，这点坡度算个屁。
狼群最先反应过来。
头狼一声低嚎，四条腿发力，嗖地扑向宁毅！
几乎同时，宁毅右手一甩——
投石索出手！
石头没砸狼。
也没砸豺。
砸的是左侧石壁上那棵歪脖子树——最粗的那根覆雪枝桠！
砰！
石头精准命中枝桠根部，准得跟开了挂似的。
咔嚓——
树枝断了！
上面堆积的厚雪，瞬间崩塌！
哗啦啦——
雪浪跟瀑布似的倾泻而下，正砸在扑过来的头狼和紧随其后的两头狼身上！
雪重。
加上下坠的力道，直接就把三头狼埋进了雪堆里，就露个尾巴在外头抽抽。
独眼老豺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另外两头豺没退——它们瞅见机会了！
狼被埋了，猎物空出来了！
两头豺想都不想，直接扑向雪堆旁边那头还在抽搐的麂子！
“嗷呜——！”
头狼从雪堆里挣扎出来，脑袋上还顶着雪，一眼看见豺要抢食，眼珠子瞬间红了。
它顾不上宁毅了。
转身就扑向那两头豺！
另外两头狼也从雪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跟着头狼冲上去。
独眼老豺见状，一声尖啸，带着剩下三头豺加入战团！
雪地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狼嚎，豺啸，撕咬声，扑打声，雪沫混着血点子四处乱飞。
宁毅趴在石壁上，低头看着底下打成一片的兽群，心脏咚咚狂跳，跟打鼓似的。
**。
成了！
机会！
他手脚并用，蹭蹭蹭爬下石壁，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了——体力到极限了，两条腿跟面条似的直打颤。
但不能停。
他抽出腰间的木矛——沈芳芳之前攥着的那根，削尖的那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然后，冲向麂子！
混战的狼和豺就在旁边，最近的离他不到一丈！
宁毅根本顾不上看。
他眼里只有那头麂子。
冲到跟前，麂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伤得太重，刚撑起前腿就又瘫下去了。
宁毅双手握矛，对准麂子脖颈下方——心脏位置。
咬牙。
发力！
噗嗤——
木矛刺进皮肉的声音，闷闷的，听着就瘆人。
麂子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四条腿蹬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血顺着木矛杆子往外涌，温热的，喷了宁毅一手。
他拔出木矛，又补了一下——确保死透，万一没死透挣扎起来更麻烦。
然后，扔开木矛，双手抓住麂子两条前腿，用尽全力往肩上一甩！
**，沉！
五六十斤的肉，压在他虚脱的身体上，差点把他压趴下。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但他咬牙挺住了。
转身就跑！
朝着山谷出口的方向！
这时候，混战的狼和豺终于发现了——
猎物呢？
猎物没了！
被那个该死的人类抢走了！
“嗷呜——！”
头狼第一个反应过来，放弃撕咬的豺，转身就追！
独眼老豺也尖啸一声，带着豺群扑过来！
九头野兽，暂时放下恩怨，齐刷刷追向宁毅！
宁毅扛着麂子，在深雪里狂奔。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软得跟煮烂的面条似的，肺跟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不能停。
身后，狼嚎豺啸越来越近。
他能听见爪子刨雪的声音，嗖嗖的。
能听见野兽粗重的喘息，呼哧呼哧的。
越来越近。
十丈。
八丈。
五丈——
头狼第一个扑到！
宁毅感觉到后背一阵腥风袭来，根本来不及回头，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麂子从肩上滑脱，重重砸进雪里，砰的一声。
头狼扑了个空，在雪地上滑出老远，四条腿在雪里刨了半天才刹住，转身又要扑。
宁毅已经爬起来了，手往怀里一掏——
火折子。
还有一卷浸了松脂的破布条——那是昨天半夜，他偷偷用灶膛里抠出来的松脂，混着一点猪油（家里最后一点油星子），浸透了几条撕下来的衣襟。
本来是为了防身，没想到真用上了。
他哆嗦着手，吹燃火折子。
火焰在风里摇摇晃晃，差点灭了。
宁毅用手护着，凑近布条——
轰！
布条瞬间点燃！
松脂遇火，爆出一团明亮的火焰，噼啪作响，冒出浓浓的黑烟，跟放烟雾弹似的。
宁毅举起火把，对着扑来的头狼，猛地一挥！
火焰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
头狼猛地刹住脚，四条腿在雪里犁出两道沟。
野兽怕火。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几百万年进化改不了。
它往后缩了缩，龇着牙低吼，但不敢再往前。
另外三头狼也停下了，围成一圈，跟看篝火晚会似的。
豺群更谨慎，独眼老豺盯着火把，那只独眼里闪着警惕的光，慢慢往后退了半步。
宁毅举着火把，一步步后退，另一只手抓住麂子的一条腿，拖着往山谷外走。
火把在燃烧。
松脂烧得快，火焰已经开始变小了。
黑烟呛得他直咳嗽，眼睛被熏得流泪，跟哭似的。
但他死死盯着那些**。
一步。
两步。
三步……
狼和豺跟着，但始终保持着距离，跟保镖似的。
火把的光，在雪地里映出一圈晃动的影子。
宁毅拖着麂子，退到山谷拐弯处。
这里窄，一次只能过一头狼。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把麂子往前一推，推过拐角，然后自己也跟着冲过去！
一过拐角，立刻把火把往身后的窄道一扔！
火焰落在雪地上，噗嗤一声，灭了小半，但还在烧，冒着烟。
窄道被火把挡住了。
狼和豺追到拐角，被火焰拦住，急得团团转，原地打转，但一时不敢冲。
宁毅抓住这宝贵的几秒钟，扛起麂子，撒腿就跑！
这次是真跑。
拼了命地跑。
肺要炸了，跟要爆了似的。
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得抬不起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跟电视信号不好似的，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但他不敢停。
身后传来狼的嚎叫——它们绕开火把，从侧面追过来了！
宁毅冲出了山谷。
眼前是开阔的雪原，白茫茫一片。
远处，村子的轮廓隐约可见，跟海市蜃楼似的。
他咬紧牙关，朝着村子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还有滴滴答答的血迹——麂子的血，从他肩上淌下来，染红了身后的雪，跟画了条红线似的。
跑出约莫一里地。
身后，狼嚎声渐渐远了。
那些**追出山谷，在开阔地犹豫了——离人类村子太近，它们不敢。
宁毅又跑了几百步，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扑倒在雪地里。
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雪上，脸埋进雪里，冰得刺骨。
麂子压在身上，沉甸甸的。
他趴在雪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跟狗似的，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缓了约莫半刻钟。
他才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扛起麂子。
这次走得慢。
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身子，往村子挪。
天完全亮了。
雪停了，云层散开些，露出惨白的天光，跟死人脸似的。
宁毅扛着麂子，走到村口时，太阳刚爬上东边山头，金**的光洒在雪地上，还挺好看。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两个人。
宁毅远远就看见了。
一个是王癞子。
另一个……
是个生面孔。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裹着件脏兮兮的羊皮大氅，腰间挎着刀——真正的刀，铁刀，刀鞘磨损得厉害，但刀柄缠着的皮绳很新。
那人脸上，从左眉骨到右嘴角，一道狰狞的刀疤，跟条蜈蚣趴在脸上似的，看着就吓人。
此刻，王癞子正凑在那人耳边说着什么，满脸谄媚的笑，跟狗腿子似的。
刀疤汉子听着，眼神冷冷的，没什么表情，跟看死人似的。
宁毅走近。
脚步声惊动了他们。
王癞子转过头，看见宁毅，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看见了宁毅肩上的东西。
“我、**……”王癞子张着嘴，话都说不利索了，下巴都快掉了，“这、这是……”
刀疤汉子也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麂子上。
停了停。
然后，慢慢移到宁毅脸上。
眼神跟刀子似的。
冰冷。
凶戾。
带着审视，还有一丝……玩味儿？
宁毅停下脚步。
隔着十几步远，和刀疤汉子对视。
风从两人之间刮过，卷起雪沫子，打着旋儿。
王癞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看看宁毅，又看看刀疤汉子，脸上的谄媚笑僵住了，慢慢变成一种尴尬的、不知所措的表情，跟吃了**似的。
刀疤汉子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宁毅。
盯着宁毅肩上那头还在滴血的麂子。
盯着宁毅手里那根沾血的木矛。
盯着宁毅脸上、手上、破棉袄上溅到的血点子，跟刚从凶杀现场出来似的。
看了很久。
然后，他咧开嘴。
笑了。
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扭曲，像活过来的蜈蚣在脸上爬，一抽一抽的。
笑得人心里发毛，后背发凉。
“小子，”刀疤汉子开口了，声音沙哑，跟破锣似的，听着就难受，“哪儿打的？”
宁毅没回答。
他盯着刀疤汉子腰间的刀。
盯着他握刀的手——虎口有厚茧，老茧一层层的，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的手，一看就是练家子。
也盯着他站立的姿势——两脚微微分开，重心稳，随时能发力，跟弹簧似的。
这是见过血的。
而且不止一次。
“后山。”宁毅终于说，声音很平静，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后山？”刀疤汉子挑了挑眉，那条蜈蚣跟着动了动，“一个人？”
“嗯。”
“用的什么？”
“矛。”宁毅举了举手里的木矛，木头上还沾着血，已经冻成冰碴子了。
刀疤汉子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大声，但笑声里没半点温度，跟金属摩擦似的，刺耳。
“木矛，杀麂子？”他摇摇头，“小子，撒谎也得撒得像点儿。”
宁毅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刀疤汉子。
王癞子这时候凑过来，干笑着打圆场:“黑三哥，这小子就是运气好，估计是捡了只死的……”
“闭嘴。”刀疤汉子——黑三，冷冷扫了王癞子一眼。
那眼神跟冰碴子似的，王癞子立刻缩了缩脖子，跟乌龟似的，不敢吭声了。
黑三重新看向宁毅。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宁毅没退。
但全身肌肉绷紧了，跟拉满的弓似的。
“这麂子，”黑三慢悠悠地说，“我要了。”
不是商量。
是通知。
语气跟说“今儿个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王癞子眼睛一亮，跟捡到钱似的。
宁毅握着木矛的手，紧了紧。
“凭什么？”他问。
黑三又笑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
“就凭这个。”
刀鞘里的刀，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噌的一声。
宁毅看着他。
看着那把刀。
看着黑三脸上那道疤。
然后，他慢慢把肩上的麂子放下来。
放在雪地上。
麂子很重，砸得雪地噗一声，雪沫子溅起来。
血又涌出来一些，染红了一片雪，跟泼了红墨水似的。
黑三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嘴角往上翘。
王癞子**手，嘿嘿笑:“黑三哥，您看，这小子识相……”
话没说完。
宁毅弯下腰。
但不是要把麂子推过去。
而是从麂子身下，抽出了一样东西——
投石索。
那根简陋的、用树枝和绳子做的投石索。
他直起身，把投石索拿在手里，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棱角分明的那种。
放进兜袋。
然后，抬头，看着黑三。
“刀快，”宁毅说，“还是石头快？”
语气平静得跟讨论今天吃啥似的。
黑三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村口。
老槐树下。
三个人。
一地雪。
一头死麂子。
还有一把刀。
和一根投石索。
黑三盯着宁毅手里的投石索，盯着那根简陋的绳子，盯着那块普通的石头。
然后，他盯着宁毅的眼睛。
看了很久。
风刮过，卷起他羊皮大氅的毛边，呼啦啦响。
他忽然又笑了。
这次笑得很深。
眼里的凶戾没散，但多了点别的——兴趣。
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有意思。”黑三说。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离宁毅不到五步。
手，按在了刀柄上。
宁毅握投石索的手，指节发白，骨头都快戳出来了。
绳子绷紧，跟琴弦似的。
石头在兜袋里，沉甸甸的，压手。
王癞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都白了，跟纸似的:“黑、黑三哥，别、别动手，这小子疯了，真疯了……”
黑三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宁毅。
看着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身上全是血、手里拿着根破树枝、眼神却跟狼崽子似的年轻人。
然后，他慢慢说:
“麂子，我要了。”
“你，我也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