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绝非池中之物------------------------------------------“噗——！啊——！！！”，惨叫撕心裂肺。“0493！光天化日殴打同囚，你还想抵赖？”杀首雄站定，胸膛起伏，声音劈得空气都发颤。，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阿sir，信不信由你——刚才炳泰被口水呛住，一口气吊在嗓子眼，要不是我及时施救，人早翻白眼了。呛口水？！”旁边一名狱警当场嗤笑，“0493，你当差馆是托儿所？”：“信与不信，随你们。少狂！”杀首雄冷眼一扫，转身蹲到瘫在地上的炳泰跟前，压低嗓音：“07925，说清楚——他动没动手？我替你撑腰。”，先剜了林翰祖一眼，随即咬牙挤出话来：“阿sir……他真没打我，是、是在救我……”，他也只能咽下这口血。，刀来拳往，谁输谁赢都认；可一旦扯上差佬，就是踩了天条——谁敢借警**私仇，等着他的只有身败名裂、尸骨无存。，哪会拎不清轻重。，俯身凑近炳泰耳畔，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07925，想清楚——现在，只有我能保你。”，硬是挺直脖子，扯着破锣嗓高喊：“阿sir，句句属实！咳……咳咳……”，人已咳得肩膀抽搐。
“哼！”
杀首雄一脚踏下，鞋底重重碾在炳泰胸口。
“呃啊——！”
剧痛炸开，炳泰弓成虾米，惨嚎刺耳。
“贱骨头！”杀首雄啐了一口，扭头朝狱警扬声下令：“带07925去医务室！”
“谢阿sir关照。”林翰祖笑着点头。
“放风取消！全员回仓！”杀首雄甩下一句，转身就走。
“Yes，sir！”狱警齐声应答，铿锵有力。
十几分钟后，监仓铁门“哐啷”一声合拢。
“祖……祖哥，您请坐！快请坐！”
林翰祖刚踏进监仓，空气就变了味儿。
原先，不过三两个**马仔对他客客气气；其他人顶多当他是寻常囚犯，不咸不淡。
如今满仓六七十号人，竟没一个敢抬眼直视他——生怕一个对视，就被这尊“活**”记上名字。
也难怪。不到一炷香工夫，连废东星、**两大社团两名红棍，这种狠角色，谁敢招惹？
林翰祖斜倚铁床，上铺那张床位早已空了——原主抱着铺盖卷，悄无声息挪去了隔壁空床。
不远处，卢家耀盯着闭目养神的林翰祖，压低声音问钟天正：“正哥，那个煞星，跟咱们同仓？”
“怎么，怕他半夜把你拖出去炖汤？”钟天正咧嘴一笑。
“不是……”卢家耀刚开口，就被截住。
“放心，我打听过——林翰祖，**四九仔，再熬七天，刑满释放。”钟天正拍了拍他肩，“你很快就能把他忘了。”
“只剩七天？”卢家耀喃喃重复。
“羡慕？”钟天正挑眉。
“是啊……正哥，我判了两年，真不知这日子怎么熬。”卢家耀垂下眼，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
“别慌，等你尝惯了铁床味儿，两年，不过眨个眼。”钟天正用力按了按他肩膀，笑得轻松。
“哐当——！”
监仓铁门又被推开，一个抱着脸盆、裹着薄被的新面孔，低着头，慢慢踱了进来。
“喏，阿耀，新面孔来了，好戏开场喽。”
钟天正用下巴朝那名囚犯一扬，嘴角噙着笑。
卢家耀目光扫过去，胃里猛地一抽——前天自己刚踏进这间监仓时，也是这般被围在中间、浑身发僵的模样，喉头顿时泛起一阵酸意。
“新人驾到，先立规矩！”
监仓里沉闷的空气“嗤”地炸开，有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各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该拜哪位坐镇监仓的前辈？”
新来的青年咧嘴一笑，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那还用问？当然是毒蛇帮的盲蛇哥！”
被点名的囚犯脱口而出，话音未落—— 扑***！臭嘴华，你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啊？”盲蛇突然暴喝，额角青筋直跳，“靓祖哥在这儿杵着，谁敢称大？除了他，还有哪个够格坐这个主位？
此前林翰祖一直静默如影，盲蛇仗着毒蛇帮草鞋身份，在二号仓横着走；可昨儿亲眼见他三两下把**、东星两大社团的红棍按得服服帖帖，再不敢端那架子。
人家是真刀**碾过来的狠角色，自己这点道行，连盘下酒小菜都不配。
“愣着干啥？还不快过来磕头！”
盲蛇一边吼，一边箭步蹿到林翰祖床边，腰弯得比虾米还低，脸上堆满讨好的褶子：“祖哥，新人报到，请您示下。”
林翰祖这才掀开眼皮，刚要开口，那人已利落地站到床沿，笑容干净利落：“祖哥，钱文迪，以后仰仗您照拂。”
他本无意揽这摊子，可听见“钱文迪”三字，瞳孔骤然一收。
这三个字像根细针，精准扎进记忆深处。
他抬眼细细打量眼前这人：二十六七岁，轮廓分明，眉宇间透着股机敏劲儿，眼神一转，便有光掠过——绝非池中之物。
林翰祖心头笃定：就是他。
至尊三十六计里那位千门奇才，专骗高手的“活棋”。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盲蛇一眼，语气淡得像白水：“那个谁，带他认认规矩。”
“得嘞，祖哥！”盲蛇立马应声，转身就朝钱文迪扬起下巴：“喂，菜鸟，头回进来？”
“可不是嘛！”钱文迪点头，笑意未达眼底。
若非莉莉和师兄金手指被刘耀祖攥在手里，他宁可翻山越岭，也不踏这铁门半步。
“规矩就两条：睡臭号，当尿架。懂？”
蟒蛇叉腰仰头，声音响亮。
“不懂。”钱文迪摇头，坦荡得很。
“臭号——厕所边那张床，归你；尿架——夜里谁想撒泡尿，你得立刻爬起来，蹲下背人，随叫随到。听清没？”
“老大，我出两万，换个体面点的铺位。”
钱文迪凑近盲蛇耳畔，语速轻快，像在聊天气。
盲蛇眼珠一转，喉结微动——两万块，够他在外面逍遥小半年。可惜，他眼角余光一扫，林翰祖正闭目养神，脊背挺得像把未出鞘的刀。
他无声叹了口气，压低嗓音：“兄弟，不是老哥不帮你……这儿谁说了算？祖哥点头，你睡龙床都行；他皱眉，你跪着舔地都得排号。”
两万一出口，“小子”秒变“兄弟”。
“谢老哥提点，钱，一分不少。”钱文迪眸光一闪，笑得更诚恳了。
“成！往后赤柱监狱，报我盲蛇名号，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盲蛇咧嘴一笑，志得意满。
“多谢盲蛇哥。”钱文迪拱手，随即转身贴近林翰祖，声音压得只剩气音：“祖哥，五万，交个实心朋友，如何？”
“钱文迪，替我办件事，怎么样？”
林翰祖眼皮未抬，声音却像冰水滴进油锅。
“祖哥这话……我倒有点迷糊了。”钱文迪心头一紧，面上却纹丝不乱。
“你女朋友，你师兄——我帮你捞出来。”
林翰祖缓缓睁眼，目光如钉，直直钉进钱文迪眼里。
“你……到底是谁？”
钱文迪呼吸一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锋般的锐气。
“刚才你不已经叫过了？林翰祖。”
林翰祖望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林翰祖？”钱文迪舌尖滚过这三个字，刚要再问，头顶喇叭突然“滋啦”一声，音乐响起。
“开饭了。”
林翰祖起身，手掌在钱文迪肩上轻轻一按，转身朝铁门走去。
钱文迪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影，久久未动……
而就在林翰祖与钱文迪对上的同一刻，惩戒科科长杀首雄的办公室里，另一场暗流，正悄然涌动。
赤柱监狱惩戒科科长办公室。
杀首雄陷在宽大的皮椅里，脸色阴得能拧出墨汁，桌上摊着几只档案袋。
最上面那只，赫然印着三个黑体字：林翰祖。
桌前立着两名狱警，垂手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全是杀首雄亲手**出来的铁杆心腹。
“科长，林翰祖……再熬六天就刑满释放了，要不……松一手？”
一名狱警试探着开口，声音绷得极细。
“六天？就算他明天踏出大门，今天也得在我这儿掉层皮！”
杀首雄冷笑着拍案，指节敲在桌面，像敲在骨头缝上。
“那……科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动？”
另一名狱警立刻接话。
“陪我去趟医务室。”
杀首雄抓起**扣上头，语气轻得像在说“去喝杯茶”。
“科长，您这是……”
那狱警眼睛倏地一亮，嘴角微扬——他懂了。
“呵，这帮矬子，外头横行霸道也就罢了，在我眼皮底下撒野？龙来了得盘着，虎来了得趴着！”
杀首雄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一把拽过桌上的黑檐帽扣在头上，大步流星跨出了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医务室。
“把0533和07925叫来见我——先让0533进来。”
医生办公室内，杀首雄朝两名狱警一扬下巴，语气冷硬如铁。
“Yes，sir！”
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后，乌鸦绷着脸推门而入，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