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还有八个小时。
我的准考证和***，被奶奶塞进了洗衣机。
"女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你去了占你堂弟的运！"
上辈子，我冒雨补办，迟到十五分钟。
妈妈赶来替我求情，被她一把推下了楼。
脊椎断了三节。
再睁眼，洗衣机还没响。
这回不抢了。
手机架好，镜头对准阳台。
搬了个板凳，坐着等。
奶奶，你猜这段视频，我先发家族群，还是先发给**？
第一章
六月六号，晚上十点。
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耳朵里全是洗衣机的轰鸣声。
那个声音太熟了。
熟到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上辈子，就是这台洗衣机，搅碎了我的准考证，我的***，我下半辈子的人生。
连带着，搅碎了我**脊椎。
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22:03。
洗衣机的声音——还没来。
我使劲眨了两下眼。
不是幻觉。
窗外有虫鸣，客厅的挂钟在走，隔壁奶奶房间里有微弱的收音机声。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我记得很清楚，上辈子洗衣机是十点一刻开始响的。
也就是说，现在还有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机。
上辈子的画面一帧帧涌进脑子里。
我冲出房间，奔向阳台。
洗衣机已经转了，水浑浊发白，我妈给我新买的那件外套在里面翻滚。
外套左内袋里装着准考证。
右内袋里装着***。
我伸手进去捞，水烫得要命，准考证已经泡烂了，一扯就碎。
奶奶站在我身后，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慌什么？一张破纸而已。"
"你堂弟今年也考，你去了占他的运。女娃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点出去找个活干，给你堂弟攒学费才是正经事。"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
我浑身湿透跑了四十分钟去招办报到，排队补办。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赶到考场。
迟了十五分钟。
考场大门——关了。
监考老师隔着铁栅栏看着我，脸上写满了同情，但她摇了摇头。
"规定就是规定，没有办法。"
我妈从家里打了出租车赶来。
冲上楼找教务处求情。
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
在二楼楼梯转角，她拦住我妈。
"丢人现眼——"
一把推了下去。
我妈从半层楼梯摔下来。
后脑勺磕在台阶角上，发出很闷的一声响。
那个声音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脊椎断了三节。
在ICU躺了一个月。
后来能走路了，但再也没直起过腰。
我没有上成大学。
在超市做了六年收银员。
我堂弟林浩宇那年高考，考了289分。
二本线都没过。
但我奶奶说："男娃嘛，一次没考好，可以复读。"
他复读了一年，今年又考。
模拟考最高分，251。
……
我站在卧室正中间，手指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22:05。
还有十分钟。
上辈子我冲出去抢。
抢到了一团烂纸，赔进去一个高考，一根脊椎，一整个人生。
这辈子——
我不抢了。
我弯腰穿上拖鞋，拿起手机走到书桌前。
把镜头擦干净。
然后轻手轻脚打**门，走向阳台。
阳台上夜风微凉。
洗衣机就在那，白色的大家伙，安安静静蹲在角落里。
我那件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左内袋微微鼓起来。
那里面是准考证。
我没碰它。
蹲下身，把手机侧立在阳台最里面那盆绿萝后面。
叶子大，遮挡好，但镜头缝隙对准了洗衣机和那把椅子。
角度刚好能看清从阳台门走进来的人。
按下录像键。
红色圆点亮了。
我退回房间，关上门，没有锁，怕发出声响。
坐到床上，抱着膝盖。
等。
22:11。
22:12。
22:13。
走廊里响起了拖鞋声。
啪嗒。啪嗒。啪嗒。
很轻。
是故意放轻的那种。
她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秒。
在听我有没有睡。
我屏住呼吸，动都不动。
脚步声走远了。
然后是阳台门被推开的声音。
衣架碰金属的轻响。
接着是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
她在翻我的外套口袋。
过了几秒。
洗衣机盖子被掀开。
水龙头拧开，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