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和车里那个浑身汗味、眼下泛青的女朋友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比。
小禾看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就是那种很细微的违和感，像穿反了袜子，脚趾在鞋子里蜷着，不至于疼，但就是不舒服。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小禾问。
“签了个大单。”阿杰说，“下半年的业绩指标差不多提前完成了。”
“那挺好。”小禾点点头，又吸了一口奶茶。芋泥滑过喉咙，甜腻的感觉从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里，她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车里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暖风从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她的手指尖却凉得像那台体脂秤的玻璃面板。
回到家，阿杰去洗澡，小禾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搜索栏，输入了“灵魂重量 21克 现代研究”几个字。搜索结果铺天盖地，大部分是科普文章，告诉读者那个实验有多不靠谱，人的体重在死亡前后的变化是因为体液蒸发、气体交换，和灵魂没有任何关系。小禾一条条看下去，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最后停在一个灵异论坛的帖子上。帖子是五年前发的，标题写着“我家的秤能称出人的灵魂重量”，下面跟了两百多条回复，大部分在嘲笑楼主。但楼主在第三页回复了一条：“不信的人可以试试，站在秤上，心里想着你最爱的人，数字会变小。我已经试过三次了。”
小禾盯着这条回复，后背忽然一阵发凉。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电子体重秤前。那是一台普通的家用秤，白色的，圆形的，一百多块钱在超市买的，从来没有显示过什么灵魂重量。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站了上去。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51.2公斤。和早上称的一样。没有灵魂重量，没有多余的字符。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回了卧室。
阿杰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匀。小禾关了灯，钻进被窝，后背贴上去的时候，阿杰自然地翻过身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这是他们在一起三年的日常动作，熟悉得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但今天小禾感受到那条手臂的力度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第二天，小禾比平时早起了四十分钟。她跟阿杰说要去晨跑，其实出了小区就拐进了街角的那家健身房。早上七点，健身房刚开门，前台的小姑娘还在打哈欠，整个场馆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老年会员在跑步机上慢走。小禾直接走到那台体脂秤前，脱了鞋，站了上去。
电极片贴上脚底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
“体脂率22.8%，水分58.1%，肌肉量42.8公斤，基础代谢1290大卡。”她没有理会这些数字，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最下方。等了大概两秒钟，那行字出现了。
“灵魂重量：16.1克。”
比昨天少了2.2克。
小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从秤上下来，又站上去。重复了三次。每一次，那行字都重新出现，每一次，数字都一样。16.1。她拿出手机拍下了屏幕，照片里液晶屏上的数字清晰可见。她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不自觉地发颤。
“小禾？”阿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意外，“你今天不是下午的课吗？”
小禾转过身。阿豪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没怎么打理，显然也是刚到。他手里拿着一个蛋**摇摇杯，杯壁上还挂着没摇匀的粉末。他看了一眼小禾，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台秤，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豪哥，你跟我说实话。”小禾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这台秤，到底能不能测灵魂重量？”
沉默。
健身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头顶空调的风声。跑步机上那个老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阿豪盯着小禾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摇摇杯放在前台上，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来。他没有看那台秤，而是看着小禾的眼睛。
“你看到了？”
“昨天看到的。18.3克。今天是16.1。”小禾把手机屏幕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