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描淡写。
"以前是我糊涂，没看清楚身边人。"
暖暖没有追问，但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了一块浮板。
吃完饭她回隔壁病房休息，我让孙伯在她门口守着。
"任何人来都不准进去。"
"是。"
孙伯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老**，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今天下午钱慧给娘家打了个电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但她的声音很大。她跟她嫂子说，老**不正常，活了九十三了突然说话一套一套的，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她嫂子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钱慧最后说了句找个人看看能不能鉴定。"
鉴定。
她想让人来鉴定我是不是老年痴呆。
如果鉴定结果是精神状态有问题，那我说的话、做的决定，就可以被推翻。
好一个钱慧。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这副身体确实九十三岁了，随时可能出状况。如果他们真找人来做精神鉴定，我虽然脑子清楚，但体检数据未必能完全支撑。
我得在他们动手之前把暖暖的权益全部锁死。
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
"明天帮我拟一份文件。把我名下所有资产的第一继承权和受益权全部变更到暖暖名下。越快越好。"
周律师秒回："明白。明天一早送过来。"
刚放下手机，走廊那头突然传来暖暖的声音。
"放开我！"
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我冲出病房的时候看见了这样一幕。
暖暖被陆子铭拽着胳膊站在走廊里，身上的外套又被扯歪了。
陆子铭压低声音，但语气凶得吓人。
"太奶奶病糊涂了你就跟着瞎闹？你以为她护得了你几天？她都九十三了能活多久？等她一走你看看谁还管你？"
暖暖脸色惨白，但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最好识相点，今晚就去跟太奶奶说，之前那些话都是你编的，是你自己想博同情。听见没有？"
"我没有编。"暖暖声音在发颤，但这次她没低头。
"你说没编？"陆子铭手上力道加重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你想怎样？"
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
陆子铭浑身一僵，松开了暖暖，转过身。
"太奶奶，我就是来看看暖暖……"
"深更半夜来看她？拽着她的胳膊，威胁她？"
"我没有威胁她……"
"你刚才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等她一走你看看谁还管你。陆子铭，你是在咒我死？"
陆子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没那个意思！太奶奶您别曲解……"
"我曲解？"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孙伯带着两个保镖赶了过来。
"老**！"
"把他带走。"我指着陆子铭，"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陆家任何人不准踏入这个楼层。违者一律视为违抗家主令。"
陆子铭被两个一米八几的保镖架着往外拖。
"老**你不能这样！你凭什么！我爸是你孙子，我是你的曾孙！"
"你配吗？"
他被拖走以后走廊恢复了安静。
暖暖站在原地，攥着被扯歪的衣领，手还在发抖。
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别怕，他不敢再来了。"
暖暖忽然抱住了我。
她整个人缩在我怀里，像个受惊的小动物。
"太奶奶，谢谢您。"
"傻孩子。"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今晚陆子铭的话给了我一个警告。
他说得对。
这具身体九十三岁了。
我跟**签的契约能维持多久，我自己也没有底。
如果有一天这副身体真的撑不住了，暖暖怎么办？
我必须在我还撑得住的时候把所有后路都给她铺好。
第二天一早，周律师送来了资产变更文件。
我签了字，摁了手印。
暖暖名下的资产，从这一刻起，谁也动不了了。
周律师收好文件临走时说了句："老**放心，这份文件我会存三份，律所一份，公证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