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迈**，一辆红色的保时捷。
我站在车外，忽然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不太稳。
"陆辰。"
顾念卿绕到副驾这边，站在我面前，帮我把衣领上一个翻起来的角按平。
"待会进去，少说多听。我叔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紧张。"
"这阵仗谁能不紧张？"
"那就装不紧张。"
她转身走向大门。
我跟在后面，腿脚不太听使唤。
门开了。
一个穿围裙的阿姨迎上来。
"大小姐，顾董在书房等您。"
大小姐。
顾董。
这两个词落在我耳朵里，比刚才那句"顾小姐"还炸。
顾念卿面不改色。
"知道了。让厨房再加两个菜，他不吃辣。"
她冲我偏了一下头。
跟着，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偏中式，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落款我不认识，但那种"有来头"的感觉一眼就有。
我还没站稳，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二楼走下来，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很好，气质跟那种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一模一样。
不怒自威。
他看到顾念卿，表情放松了一点。
"来了。"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上下看了一遍。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对。"顾念卿打断他。"陆辰，锐恒设计部的组长。"
"我男朋友。"
她说"我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这是今天的快递"一样随便。
我站在客厅正中间，感觉自己被放在了聚光灯底下。
"叔好。"
我叫了一声。
中年男人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对顾念卿说了一句。
"就这个？"
这两个字不算客气。
顾念卿不急不慢。
"就这个。您不是催我找吗？找到了。"
男人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餐厅。
"吃饭吧。"
饭桌上六道菜，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每一道都是硬菜。
一碗佛跳墙的汤端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顿饭的成本顶我半个月工资。
顾念卿的叔叔坐在主位，吃饭的时候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试探。
"陆辰是吧，哪里人？"
"安城的，顾董。"
"家里做什么的？"
"我妈退休了，以前在学校当老师。我爸走得早。"
"房子呢？"
"有一套，在城东，八十多平。贷款还在还。"
我说这些的时候，实话实说，一点没掺水。
顾念卿的叔叔筷子没停，但我看得出，他在心里一笔一笔地记着。
一个设计公司的组长，没有家底，贷款买房，父亲缺位。
这种条件在他眼里，恐怕连及格线都够不上。
顾念卿始终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
一句话也没帮我说。
这顿饭吃到后面，气氛有点僵。
顾念卿的叔叔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顾念卿。
"小七。"
他这么叫她。
"在呢。"
"你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要拿这种事来应付我？"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了。
他不信。
顾念卿放下筷子。
"您要怎样才信？"
"让我再看看。"
"看多久？"
"三个月。"
顾念卿沉默了几秒。
"行。"
回去的路上，车里又是一片安静。
我忍不住先开口。
"你叔……不太看好我。"
"他不看好任何人。"
"三个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要观察三个月，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如果他觉得不是呢？"
"那他会继续给我安排相亲，然后我会很烦。"
她没说"你会怎么样"，只说了自己会很烦。
"你叔到底是做什么的？那个别墅区……"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
她的语气变了，明显是在划线。
"你只需要配合我演好这三个月，其他的不用管。"
我闭嘴了。
但心里那些问号越攒越多。
顾小姐。大小姐。顾董。迈**。独栋别墅。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来的那个图案，远远超出了"设计公司总监"这几个字。
车到了我家楼下。
我推开车门。
"顾总监，谢谢。"
"不用谢。"
她看着前方。
"陆辰。"
"嗯？"
"刘毅那条群消息的事，我明天会处理。"
"不用了吧，这种小事……"
"不是为你。是为我。"
她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