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比野丫头还不如呢。"
方鹤年转过头，冷冷看着她。
"姑娘知不知道沈公明是谁？他的字帖如今在翰林院供着，他的学生遍布朝堂。老朽敢问一句，你顾家表亲有几个人的名字，能让翰林院的学士站起来行礼的？"
顾明珠的脸白了。
满院子鸦雀无声。
方鹤年从袖子里取出一根卷轴，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字。
字迹遒劲飘逸，落款写着"公明手书，赠鹤年兄"。
在场识货的人，一看那字就呆住了。
"这是沈公明的《秋山帖》？"一个夫人失声叫出来。"这帖子不是……不是失传了吗？"
"没有失传。"方鹤年的声音很稳。"沈公明出事前一天，把这幅字托人送到了我手上。他还在信里说了一句话。"
他看着我。
"他说，若有一**不在了，请我替他找到他的女儿。"
我站在那里，没动。
眼前有些模糊。
五年了。
我躲了五年，从江南到京城，换了名字，埋了过去，把自己硬生生活成了一个没来历的人。
我以为不会再有人记得沈家。
方鹤年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
"若晚。"
他叫了我真正的名字。
不是沈若晚，是若晚。我父亲给我取的乳名。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方伯伯。"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整个安国公府闹翻了天。
顾老夫人把自己关在正堂里，拒绝见任何人。
赵管事在院子里急得来回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翠竹守在门口，脸色紧张。
"夫人，老夫人那边一直没传话，您说……怎么办？"
"等着。"
我坐在屋里，手搁在肚子上，一动不动。
孩子在里面踢了一脚，踢得很用力。
"我知道，"我小声说，"你替我着急呢。"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门被推开了。
顾衍之走进来。
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
"沈公明的女儿。"
不是问句。
"嗯。"
"五年前那桩案子，说你父亲通敌。"
"是冤枉的。"
"我知道。"
我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比平时多了些什么，说不上来。
"你父亲的字，我临过。太学藏的那几幅帖子，我年少时抄过不下十遍。"
我愣了一下。
"当年你父亲出事，我在边关打仗，赶不回来。回京之后听说满门获罪，无人幸免。"
他顿了一下。
"没想到还有你在。"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们还要我吗？"
他没答话。
"罪臣之女，身怀六甲，无依无靠。"我看着他。"方才***的脸色你也看到了。我若一进门就说自己是沈家的人，你觉得她会让我进那个门？"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
"现在呢？"
"现在方伯伯来了，说了也无所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母亲那边，我来处理。你先安心养胎，别多想。"
"国公爷打算怎么处理？"
他回过头来。
"你是我的夫人，这个不变。其他的，都好说。"
说完就走了。
翠竹从门缝里探头进来。
"夫人，国公爷脸色怎么样？"
"还行。"
"不会把您赶出去吧？"
"不至于。"
我靠在榻上，看着窗外一轮月亮，半圆的。
五年了。
该亮的底，迟早得亮。
不过这个亮法，跟我原来想的不太一样。
第二天一早，全京城都知道了这件事。
安国公新娶的夫人，是当年获罪的沈公明之女。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早上翠竹出去买东西，回来一脸凝重。
"夫人，外头都在说呢。茶馆酒肆全是这事儿，说什么的都有。"
"说什么了？"
"有人说您是罪臣后人，进国公府是玷污门楣。也有人说沈家的案子本来就有蹊跷，您父亲当年是被冤枉的。"
"还有呢？"
"还有人说……"翠竹犹豫了一下。"说安国公府走了眼，本想找个好拿捏的孤女，结果捡了个烫手的山芋。"
我笑了一声。
"倒也没说错。"
那天上午，顾老夫人派人来传话，让我到正堂去。
我换了身衣裳，跟着人过去了。
正堂里，顾老夫人坐在上首，顾衍之站在一旁，顾明珠也在。
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