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又开口了。"江南确实养人，夫人生得水灵。只是京城这边干燥，风沙大，夫人可还适应？"
"适应。"
"那就好。"
她的目光往我肚子上落了一下。
"夫人这身子，有六七个月了吧？大着肚子还要操持家务，也怪累的。安国公也真是，怎么不派多些人手伺候着。"
这话说得太过了。
顾老夫人在上首皱了下眉，正要开口，我先说话了。
"国公爷待我很好，不劳宋小姐费心。"
"那就好。"
她点了下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了。
"对了，有样东西，想借表嫂的手转交给安国公。"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香囊，绣着青竹，做工精致。
"里面装的是安神的药材。安国公伤后常睡不好，我特地让人配的。"
她把香囊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
"宋小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国公爷的起居用药，府里自有太医安排，不便用外物。"
她拿着香囊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沈夫人这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是规矩如此。"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四周安静得连风都不敢动一下。
顾明珠坐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
"宋姐姐别往心里去，表嫂新进门，规矩重些也是应该的。"
宋如锦收回手，把香囊攥在手里，笑了一声。
"规矩？"
她又看了我一眼。
"沈夫人既然讲规矩，那我倒要请教一件事。"
"宋小姐请说。"
"依国公府的规矩，夫人嫁进来之前肚子里就有了孩子，这事儿，满京城都知道。"
周围几个夫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沈夫人，你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
翠竹的脸一下子白了。
贺寿的宾客们都停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看过来。
顾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顾明珠低下头，可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我站在那里，满院子的目光压在我身上。
我还没开口，后面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位，可是沈……"
我猛地回头。
说话的人是方鹤年。
他站在月亮门下，一双老眼直直地盯着我。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压了五年才透出来的悲恸。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颤。
"你是沈公明的……"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沈公明。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一潭死水里。
方鹤年的眼眶红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仔细打量着我的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长得太像他了。眉眼，一模一样。"
宋如锦还举着香囊，动都没动。
顾明珠的笑没了。
顾老夫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方先生，你说什么？"
方鹤年没理她，只看着我。
"五年前沈家出事，满门获罪，老朽以为……你们沈家，已经没人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沈公明，前太学祭酒，书画双绝。那年的案子说他通敌叛国，可老朽不信。老朽到死都不信！"
后院一下子炸开了。
"沈公明？就是五年前那个案子？"
"天哪，她竟然是沈家的人？"
"沈家的女儿，怎么会……"
"嘘，别说了，这案子到现在都没翻过来呢。"
宾客们交头接耳，看我的目光变了。
有惊讶的，有同情的，有害怕的，还有急着想撇清关系往后退的。
顾老夫人走到我面前，脸色铁青。
"你是沈家的人？"
我没说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重得很。
"你进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我抬起头，看着她。
"说了，国公府还会要我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方鹤年走到我身边，挡在我前面。
"老夫人，沈家的案子，当年就是**。沈公明一辈子清清白白，从未做过对不起**的事。他的女儿流落在外，你们顾家不但不查清来历，还把人当工具使。这事若传出去，安国公府的脸面往哪搁？"
顾老夫人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宋如锦还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方才她追问孩子父亲的话，这会儿变成了一根刺，扎在她自己脸上。
顾明珠脸色也不好看，可她嘴比脑子快，张口就来了一句。
"原来表嫂还是罪臣之女？那这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