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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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里坐得满满当当。宋子琰穿着那身藏蓝色西装，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刘雅琴和宋建民分列两边，像两面旗帜。
黄校长在台上讲了十五分钟。
从学校的"艺术教育理念"讲到"百年树人的办学精神"，从"六中的文化底蕴"讲到"素质教育**的前沿实践"。每一个词都说得铿锵有力，像在朗诵一篇提前写好的新闻稿。
他全程没提我的名字。
然后是宋建民上台致辞。
"感谢学校为子琰提供的平台。感谢黄校长的远见卓识。感谢各位老师的悉心关照。"
也没提我。
接下来是赵雪萍。
赵雪萍站在台上，代表"教师团队"发言。
"作为子琰的班主任，我一直关注着他在音乐道路上的成长。"
她清了清嗓子，端着稿子念。
"两年来，我和数学组、语文组的各位老师一起，为子琰协调课程安排，保障他的训练时间，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备战全国赛。"
她念到"心无旁骛"四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一阵。
我坐在教师区的最后一排。
身边是***。
他拿胳膊肘碰了碰我，没说话，脸绷得很紧。
赵雪萍的发言稿大概准备了三页纸。
从头到尾，"程舟"两个字没有出现过一次。
但我听到了另一句话。
"……在黄校长的直接指导下，我们教师团队群策群力，为子琰量身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艺术培养方案……"
量身制定。
群策群力。
教师团队。
我想起那些周末的下午。
三楼那间活动室只有我和宋子琰两个人。
窗户关不严，冬天风从缝里灌进来，我们俩裹着羽绒服练琴。
琴凳是坏的，一条腿短了半截，我拿了几本旧杂志垫在底下。
从来没有什么"教师团队"。
只有我。
赵雪萍讲完，黄校长宣布了最后一项议程。
"经宋建民先生慷慨捐赠，学校将新建一间高标准音乐教室，命名为子琰艺术空间。"
大屏幕上放出了效果图。
全新的三角钢琴，隔音墙板，专业灯光。
图片右下角是一行小字。
"捐赠人：宋建民、刘雅琴。"
"设计顾问：黄志明校长。"
没有我。
大会结束，学生们陆续散场。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从体育馆侧门走。
"程老师。"
宋子琰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我转过身。
他站在走道上，手里拿着那个金色的奖杯，身后跟着两个拍照的同学。
"程老师，昨天的典礼您也去了？"
他的语气平淡，礼貌，就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邻居打招呼。
"去了。"
"嗯。辛苦了。"
辛苦了。
三个字。
两年换来的三个字。
我看着他。
他没有避开我的目光，但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愧疚，没有不安，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你弹得很好。"我说。
"谢谢。"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走出去两步，被刘雅琴牵住了胳膊。
刘雅琴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笑容的意思很明确。
你该说的说完了，可以走了。

从体育馆出来，我去了三楼。
音乐活动室的门锁着。
我翻了翻口袋，钥匙还在。
推门进去，里面什么都没变。
那台旧钢琴还摆在窗边，琴盖上落了一层薄灰。
琴凳底下垫的杂志还在，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已经卷了边。
墙角堆着两摞琴谱。
最上面一本的扉页上，我写过一行字。
"子琰，把第三乐章的渐强再磨一磨。加油。"
下面是他的回复，用铅笔写的。
"收到！程老师最棒！"
字迹歪歪扭扭，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我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
手指碰了碰琴键，没有按下去。
手机响了。
叶晓。
"中午回来吃饭吗？我煮了面。"
"回。"
"典礼昨天怎么样？你一直没细说。"
"挺好。"
"子琰有没有在台上提到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提了。"
发完这两个字，我把手机翻了过去。
办公桌上还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上周教务处发下来的。
我拆开看过一次，又塞回去了。
现在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