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汗的额头。手指的温度偏凉，指腹带着薄茧。
"老婆，辛苦了。"
裴念棠看着他。
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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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安静下来已经是五点多了。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墙壁上拉出一道一道的亮纹。孩子被放在婴儿床里，裹成一个小蚕蛹，偶尔哼唧两声。
贺之衡坐在陪护椅上打电话。
他以为裴念棠睡着了。
她没有。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缓，胸口均匀起伏。但她的耳朵在听。
"妈，签了。"
贺之衡的声音很低，压在嗓子眼里说话，像怕惊动什么人。
"嗯，****，签了名按了手印……对，就是您之前找律师拟的那份……"
他顿了一下。
"女儿。"
又顿了一下。
"我也想要儿子，但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妈你别急，再生一个就是了……对对对，这个先养着，反正……嗯。"
手机那头的声音裴念棠听不清，但贺之衡压低的笑声她听得很清楚。
是那种得逞的、放松的笑。
"行，您放心。那份文件我锁保险柜里，她要是敢闹离婚，一分钱别想拿走……嗯，如烟那边我安排好了，月底让她搬过来……"
如烟。
裴念棠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指甲嵌进还没痊愈的掌心伤口里。疼。但她一声没吭。
"……好好好，妈你放心，这个女人除了人老实点脾气好点，什么**都没有，翻不出浪花的。"
贺之衡挂了电话。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裴念棠，见她"睡着了"，嘴角勾了一下，拿起外套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
脚步声远了。
裴念棠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晨光是冷的。婴儿床里的女儿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呢喃。
裴念棠转过头看她。
小拳头从襁褓里挣出来一只，攥着，挥了挥，又缩回去了。
裴念棠盯着那只拳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了。
通讯录翻到最底部。
一个备注名："哥"。
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她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停了两秒。
按下去了。
嘟——嘟——嘟——
三声长响。
接通了。
那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