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婆，我还能害你不成？"
裴念棠低下头。
签字笔的笔尖抵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线。
——裴念棠。
三个字，写得跟心电图似的。
贺之衡飞快地把文件收起来，折好，塞进公文包的夹层里。动作行云流水。
"好了好了，护士！进来吧——"
产房的门被推开。两个护士快步走进来，一边检查宫口一边调整设备。主治医生已经在里面等了二十分钟，脸色很不好看，手套都换了两副了。
"家属出去。"医生的声音冷硬。
贺之衡退到产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做了个握拳加油的姿势。
裴念棠看着他的背影。
大衣的下摆在他转身的时候扬起一个弧度，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轻快，左手边的公文包被他夹在腋下，里面装着那份她刚签完的**。
产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裴念棠闭上了眼睛。
阵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护士在她耳边喊："用力——跟着宫缩节奏——深呼吸——"
她咬着牙使劲。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他名下那些东西，公司、房子、车子、存款。
——有哪一样，是他自己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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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七分。
一声嘹亮的哭声在产房里炸开。
裴念棠瘫在床上，全身湿透，像从水里被捞出来的。她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盖里嵌着半干的血痕。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一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东西，闭着眼睛嚎得中气十足。
"恭喜妈妈，女孩，六斤二两。"
裴念棠偏过头看她。
小小的一团，五官皱在一起，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伸出手，碰了碰女儿的脸。
手指还在抖。
但不是因为疼了。
产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贺之衡的脑袋探进来，脸上挂着标准的新手爸爸笑容："是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护士回了一句。
贺之衡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非常短。
短到护士没注意到。
但裴念棠看见了。
他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原状，重新堆起笑。"挺好挺好，女儿也好。"他走进来，低头看了孩子一眼，"长得倒是挺像你。"
说完他转向裴念棠，摸了摸她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