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抚，“扛公司、扛家族**、扛所有人的期待。你防备我也好，猜疑我也好，是因为你觉得在你这桌饭上没有坐过同伴——要么是下属，敌人，要么是有所图的人。”
钢琴师换了一首曲子，是小调，缓慢而忧伤。沈宴宁没说话，手指也停了，手缩了回去。
餐厅里暖**的光落在她脸上。她依然那样完美——嘴唇轻抿，下巴微抬，发型一丝不苟。但江屿看到她手腕内侧紧了一下。那是常年不让人看见的肌肉习惯，像是时刻准备在开会和谈判的空隙里偷偷按揉太阳穴。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解我？”她再开口时，声音终于有了变化，“就凭你这一面？”
“不了解。”江屿说，“但你今晚没有把我赶走，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什么价值。”
他顿了顿。“是因为你真的很累，连赶走一个陌生人的力气都舍不得浪费。你甚至——”他看着她酒杯旁边握紧的指尖，“——有点想听我说下去。”
沈宴宁的嘴唇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反驳。
整张餐桌陷入一场无声而漫长的对峙。窗外夜色弥漫，远处江面上有船只缓缓驶过，灯光在黑暗的水面拉出破碎的倒影。
最终她低下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江屿差点没听清。
“我快撑不住了。”沈宴宁说。
就这么五个字。没有语气词，没有眼泪，没有崩溃。像是庭审结束的法官在宣读判决。但江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手机在他膝盖上疯狂震动。
他不用看也知道——任务完成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看奖励。他只是在桌上拿起那瓶快要醒好的红酒，给沈宴宁倒了一点，然后举起自己那杯水。
“你不需要撑给我看。”他说，用的是跟兄弟撸串时的平常语气，“先吃饭。这顿算我的，服务员说预约的人可以打七折。”
沈宴宁看着他——账单不会打折，但他的话有种穷人体质自带的朴拙幽默。她忽然失笑，用手背掩了一下嘴角。
笑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这是她今年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笑。
饭吃到一半，沈宴宁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放松到戒备的切换。她接起来，没有说“喂”，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