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飞快地把花生壳塞进袖子里，冲裴衍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三分心虚，三分讨好，还有三分“你别说出去我请你喝酒”的**气。
裴衍当时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听户部侍郎念经。
但那天晚上，他让赵奉去查了沈渡的所有底细。
那些事他都知道——偷令牌、烧马车、题诗、闯宵禁，每一件都够砍头。
但每一件事，裴衍都帮他压下去了。
他第一次见到沈渡，就觉得这个人像一团火，烧得又旺又野，谁靠近都要被烫一下。
裴衍在深宫大院里长大，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见得太多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层面具，说话要拐三个弯，做事要留七分余地。
沈渡不一样。沈渡想偷令牌就偷，想炸军械库就炸，想揍使臣就揍，痛快得像一把刀，砍下去不拖泥带水。
裴衍喜欢这种感觉。
从第一次见面的惊鸿一瞥，到后来无数次暗中关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把视线从这个人身上移开。
沈渡在酒楼喝酒划拳，他让赵奉去那家酒楼订了隔壁的雅间。沈渡在城郊骑马踏青，他“正好”也去城郊“巡营”。沈渡去军械库偷**，他“正好”不在，留了一扇没关严的窗。
那些偷令牌、炸军械库、截密信的“成功”，背后都有裴衍的默许。
甚至这一次布防图的局，也是他故意设的。
他等够了。
裴衍把沈渡抱进寝殿，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沈渡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嘴里嘟囔了一句模糊的话，听不真切，但语气像是在骂人。
裴衍坐在床边，伸手拨开沈渡额前的碎发。
“睡吧，”他低声说，“明天再跟你算账。
3
第二天一早，赵奉派了人去沈府送信。
送信的是王府的大管家刘安。刘安在摄政王府干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穿着一身体面的深灰色长袍，带着两个小厮，提了一盒点心，亲自登门。
沈崇远正在前厅喝茶，听见摄政王府来人了，茶也不喝了，整了整衣冠迎出去。
他以为是朝堂上的公事。
刘安笑眯眯地行了礼，把点心递上去：“沈将军，王爷让小的来传句话——沈小将军昨晚在王府用膳，喝多了酒，王爷就留他在府上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