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的裂缝------------------------------------------。，书包抱在怀里，校服袖子湿了半截，贴在手腕上。她没带伞，也没打电话。手机在兜里，屏幕亮着，未接来电三个，全是段亦的。她没点开。，溅起的水花沾了她鞋尖。她低头看，鞋带松了，没系紧。她没弯腰。，只剩一盏在拐角，昏黄的光斜着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被踩扁的草。，她没抬头。，没说话，把伞塞进她手里。伞柄还带着他体温，湿的，不是雨水，是汗。。，追上去。“你疯了？”她喊。，也没回头。伞柄在她手里，可伞面偏得厉害，七成遮着他，三成盖着她。她右边肩膀全湿了，校服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麻。，伸手去拽伞骨。，伞面“啪”地弹回去，水珠甩了她一脸。“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我了？”，眼睛没看她，盯着前方被雨打模糊的路灯。，没出声。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慢，也没快。雨声盖住了她的呼吸。
她没再追。
伞留在她手里，她没撑开，就那么拎着，水顺着伞尖滴在脚边，一滴，两滴，三滴，和地上的水洼混在一起。
她站在原地，直到他身影被雨幕吞干净。
回到家，她没换衣服，直接躺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冷得发抖。手机在枕边，屏幕亮着，未接来电变成七个。
她没回。
半夜三点，门铃响了。
她迷糊着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气从脚心往上窜。门没锁，推开了。
段亦站在门外，头发全湿，校服贴在身上，右膝盖那块破口渗了水，颜色更深。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退烧药和一瓶温水。
他没说话，直接走进来，绕过她，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她没挣扎，头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有薄荷味，混着雨水和一点点铁锈气。
他抱她下楼，车停在巷口。车门没关严，风灌进来，吹得后座的纸巾盒晃了晃。
医院走廊的灯管嗡嗡响，和教室里的一模一样。
护士给她量体温，三十九度二。
段亦站在床边，没坐，手插在兜里，校服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锁骨，上面有道旧疤，像被什么划过，没愈合好。
他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爸，我今晚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没答，只嗯了一声。
挂了。
他坐到床边，没碰她，只是伸手，把被角掖了掖。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她闭着眼，没睡着。
他手一直没动，就搁在床沿，离她手指一寸。
凌晨四点，她醒了，发汗，额头湿的。他还在，没睡，靠在椅子里，头歪着，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睁开眼，没说话，也没缩回。
她又闭上眼。
天快亮时，雨停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床头柜上。那瓶温水还在，瓶身结了一层薄雾，水珠慢慢往下爬，最后停在瓶底，没落。
段亦起身，去倒水。
她没睁眼，听见他拉开抽屉，翻药瓶，拿杯子，拧盖子，水倒进去，水声很轻。
他端着水回来，放在床头。
“喝。”
她没动。
“不喝，明天还烧。”
她睁开眼，看他。
他没躲，眼神平的，像在说今天数学作业交了没。
她坐起来，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手指，凉的。
她低头，小口喝，水温刚好。
喝完，杯子放回床头。
他没问她为什么躲他，也没问她为什么怕他。
他只是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和图书馆那天一样。
她看着他。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扭。
“你……”她开口，声音哑。
他停住。
“你为什么……不回**？”
他没回头。
“**不是让你回去吗？”
他沉默了五秒。
“我还没问你，”他说，“你为什么总躲我？”
她没答。
他推开门，走了。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走廊的灯，亮着。
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床头柜上，那瓶空了的温水，瓶底还凝着一滴水，没掉。
她伸手，把杯子拿过来，倒过来，水滴落在手心，凉的。
她没擦。
第二天早上，她去上学。
课桌里多了一条围巾，深灰色，是他常戴的那条。她没戴，但没扔。
她把它塞进书包最底层。
赵磊在走廊撞见她，手里攥着一叠卷子，眼神躲了一下。
“你昨晚……是不是发烧了？”
她点头。
“段亦送你去的？”
她没答。
赵磊低头，把卷子递给她：“数学老师让收。”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手背，他缩了一下。
她没问。
他也没说。
放学后，她去图书馆。
暖气开得足，窗玻璃上结了层薄雾。她擦了一道，没写公式，只画了个圈。
有人坐到对面。
她没抬头。
他没说话，只是把一杯热奶茶放在她右手边。
纸杯外壁凝着水珠，一滴，两滴，慢慢往下爬，最后停在杯底，没落。
她盯着那滴水。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甲盖裂了，边角泛白。
她终于开口：“你昨晚……没回家？”
他嗯了一声。
“**没骂你？”
“骂了。”
“你为什么……不走？”
他没答。
窗外，风起了。
一片枯叶贴在玻璃上，没掉。
他站起身，走了。
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动。
奶茶没动。
那滴水，还在杯底。
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