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转过头看着我，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书香门第，家世清白，上溯三代都是读书人，无商无官。这些条件我都符合，不如考虑考虑我？”
“你……追女孩子都这么直白的吗？”我放下茶杯，努力维持镇定。
“从来不追。”他笑了笑，“这是第一次。”
苏棠：“哇哦。”
林晓：“……”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这个人身上有种很强的压迫感。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让你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避开他的目光，“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谁说第一次见面就不能当真？”他反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端起茶杯猛灌。
他倒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
从邵雍聊到朱熹，从《易经》聊到《小窗幽记》，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我发现他读过很多书，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同龄人都要多。而且他不是死读书的那种人，他读书是为了思考，每一个观点都能自圆其说，引经据典时信手拈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两个在深山里独自修炼了很久的人，忽然遇见了彼此，发现对方修的也是同一门心法，招式路数虽然不同，内核却殊途同归。
聊到最后，苏棠已经彻底喝趴下了，林晓也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只有我和他还清醒着，面对面坐着，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
“你读过《小窗幽记》？”他忽然问。
“读过。”我说，心里微微一动。
“陈继儒写，‘闭门即是深山，读书随处净土’。”
“正是。”我接下去，“‘心境自安宁，此身已在清凉地。’”
他看着我，眼睛里像有星星在闪烁。
“如果有一天，”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到了三十岁还没嫁出去，我就退出江湖，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城市。”
我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然后一起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他说，“你觉得怎么样？”
包厢里的灯忽然暗了一下，又亮起来。橘**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温柔照得无处遁形。
那一刻，我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人，他懂我。
他懂我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向往什么样的日子。
他不是随口说说的，他说的是我心里藏了很久很久，却从不敢对人讲的梦。
“你这算是在跟我表白吗？”我问，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苦涩：“不算。我现在还配不**。”
“为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因为……我们现在不是同路人。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生意要做。等我退出这个圈子，再来找你。”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后来才知道，他说的生意是刀尖上舔血的江湖。
那一晚，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
苏棠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在酒吧遇到一个帅哥。
林晓倒是记得，但她那个人向来嘴严，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而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名字存进手机里——
沈怀瑾。
三个字，一笔一划地打出来，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最后锁屏，把手机贴在胸口。
心跳快得像擂鼓。
03
那次见面之后，我以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场意外。
毕竟他是酒吧老板，鱼龙混杂的场子里迎来送往，对客人说几句好听的话是基本功。
至于那些关于书香门第的玩笑，关于“三十岁未嫁就带你走”的承诺，大概也只是酒意上头时的一时兴起。
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可第二天，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的心还是跳了。
“昨晚的《梅花易数》读到哪一页了？”——沈怀瑾。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像是我们昨天才聊到一半，今天只是自然地接上。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最后我回了两个字：“兑卦。”
他很快回复：“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你在读爻辞？”
“嗯。”我打字，“‘和兑之吉’，行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