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抬头问她：“你叫什么？”
她停了半秒：“路人。”
“路人知道信用厅扣分细则？”
“网上都有。”她把手机往下压了一点，又马上抬起来，“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再问。
这时门口停下一辆**。
车门开得很慢，陶广从里面下来，伞也有人替他撑着。他皮鞋踩过门口水坑，鞋面还是亮的。跟着他进来的女人穿灰色职业装，手里抱一个黑文件夹。
老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陶广。”
陶广没有看他。
他先看我，又看柜台上的裂瓶。
“简老板，开店做生意，东西在你店里出问题，就别往我们身上推。”他说，“工人们跟我闹，我也头疼。你把损失认一下，大家省事。”
周敏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份协议。
纸张很新，折痕也新。上面写着，工人自愿延期结算工资。
5.
“七个人签字。”周敏把纸往前推，“还有手印。”
她推得太近，纸边碰到裂瓶，瓶子滚了一下。
我用手挡住。
“别碰瓶。”我说。
周敏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有点不好看。
陶广笑了笑：“简老板，你别把自己装成受害者。要么你店里寄存出了问题，要么他们说谎。总得有个人负责。”
“还有第三种。”我说。
“什么？”
“有人伪造授权，提前取瓶，开瓶改话。”
门口立刻有人吸了一口气。
陶广脸上的笑没散，只是薄了一点。
“你有证据吗？”
我指向墙上的真话柜。
“先查铃。”
柜门都挂在老木架上，年头久了，雨天会涨。红蜡七十三号柜门最紧，我拉第一下没拉开，第二下木头才吱呀一声松动。
里面空着。
柜顶垂着一只小铜铃，铃口刻着细纹。我爸做这套柜时，嫌说明写太多没人看，就没把回声留存写进店规。很多客人只知道瓶子会吐真话，不知道铜铃也会记一点声音。
我用铜匙轻轻一拨。
叮。
清声。
再用指腹按住铃舌，敲铃壁。
嗡。
回声从里面绕出来，像一根很细的线。
四月二十七晚九点十六，老许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工程结束后七日内结清工资，不接受再拖。”
后面有人咳嗽，有人笑了一下，说“这句得存牢”。
老许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