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两下瓷架，叮一声。
他端着水杯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温的，没冒热气。
他手指擦过她嘴唇，快得像误触。
“你装疯卖傻，”他说，“是为躲他，还是等我？”
她没答。
眼睛盯着杯沿。
那里有个小缺口，像被牙齿磕过。
水面上浮着一点没化开的糖粒，沉在杯底。
他站着，没走。
衬衫第三颗扣子松了，锁骨上那道疤露出来，旧的，淡白，像被刀划过又愈合的纸。
她伸手，不是拿水，是去够枕头。
指尖勾住枕头角，慢慢拉。
钥匙从底下滑出来，掉在床单上，轻轻一响。
他低头看了眼。
没弯腰捡。
也没问。
她把钥匙重新塞回去，盖好枕头。
然后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个刚搬进来的租客。
他转身走了。
门没锁。
走廊灯还亮着，光从门缝漏进来，照着地上一粒灰，和他鞋底沾的泥点——泥是湿的，还没干。
她等他走远，才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
她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纸边卷了，有水渍。
是孕检单，被撕过，又拼回来了。
日期是她“流产”前七天。
医生签名栏，被红笔圈了，旁边写着：
“林砚舟授意，伪造。”
她没碰。
没拍照。
转身回房，关上门。
床头柜上的水，还剩半杯。
糖粒化了，水变浑。
她躺回去，闭上眼。
钥匙还在枕头下，硌着肋骨。
窗外，天灰了。
风还在吹，窗帘一鼓一瘪。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引擎低，没熄火。
她听见他开车走了。
没说去哪。
也没说回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没哭。
也没动。
床头灯的裂缝里，光还在漏。
照着床单上那块水渍，慢慢干了。
留下一圈浅色的印子，像谁曾经坐过，又走了。
：我翻出他藏的孕检单
书房门没锁。
林棠野推门进去的时候，江照野正背对着她，手指在键盘上敲最后一行字。屏幕蓝光映在侧脸上，下颌绷得像刀锋。他没回头，也没停。
她没开灯。
月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一寸一寸，爬过地毯，爬上书桌，最后停在抽屉把手——铜的，边角磨得发亮，齿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