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她大概是感觉到了，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那个笑容让我想起六年前。她大三，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阳光落在她肩窝里，深浅明暗。我在对面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敢搭话。后来我们在一起，我问她那天知不知道我在看她，她说知道。我问她那为什么不说，她说：“我在等你先开口啊沈渡，你总不能指望什么都让我主动吧。”
那时候她眼睛里有光。
现在那光灭了。
工作人员例行询问是否自愿离婚，苏念说自愿，我也说自愿。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又没下。她站在台阶上把围巾绕了两圈，低头翻包找车钥匙。
“我送你。”我说。
“不用，我自己开车了。”
“苏念。”
她抬起头，我的目光恰好撞进她眼底。那双眼睛依然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很深的黑，像一汪潭水，什么都照进去了，又什么都照不清楚。
“这一年，”我问，“你后悔吗？”
她笑了笑，那笑容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沈渡，我们之间说不上后悔。”
说完她转身走了，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她纤细的小腿。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拐角，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送过她。这三年里每次她出门，我都在忙自己的事，头都没抬过。
原来一个人离开的样子是这样轻。
轻得像没来过一样。
离婚第二天，我去公司加班。这大概是我处理所有问题的方式——把自己埋进工作里，用数字和报表填满每一寸缝隙，这样就不会有多余的空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助理程砚把季度报告送进来，欲言又止地站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沈总，您和**……”
“离了。”我翻开报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张了张嘴，识趣地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整个空间大得有些过分。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万家灯火在暮色里次第亮起，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有人在等谁回家吃饭，有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人争吵又和好。而我坐在这栋楼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