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那天风很轻

高层，三十五岁，身家数亿，离了婚，独自一人。
不是孤独。孤独是有感觉的，我连感觉都没有。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输入端是会议、合同、决策，输出端是利润、增长、市值，中间没有一条回路通到心脏。
苏念以前说我是一座冰山。不是在吵架的时候说的，是某天晚上我们在沙发上看电影，她靠在我肩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我问她冷不冷，她说冷，但习惯了。我当时在想别的事情，随口嗯了一声，没注意到那是她最后一次主动靠过来。
后来她就再也不靠了。
我开始意识到一些事情，是在离婚后的第三个星期。那天我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提示尾号为3712的储蓄卡完成一笔转账，金额五十万元。3712是苏念的**，我没有注销，也没把她从我的家庭账户里移除。那张卡是我结婚那年给她办的，每个月固定往里打一笔零花钱，三年间她从没用过这张卡消费过一分钱。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翻出手机银行查了这张卡的历史明细。三年间的转账记录都在，每个月十号，准时准点，一笔钱打进去，从未动过。直到离婚后，她把里面的钱一次性转走了，不多不少，正好是那张卡里的全部余额。
我查了一下总额，加上她离婚时硬要坚持只拿的那三百万，一共不到五百万。
五百万。够在这座城市买一套不错的两居室，但远远不够苏念原来生活水准的千分之一。她嫁给我的时候，我把名下最值钱的一套房产过户到了她名下，她没要，退回来了。我给她买首饰，她挑最素的款式。我给她买了辆保时捷，她开了不到三个月就还给我，说车太大她开不习惯，换了辆十几万的代步车。
当时我以为她是节俭。现在想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我的东西。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去了，不算疼，但怎么也拔不出来。
我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起过去三年里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这种关注是不受控制的，像某种强迫症。开会的时候我会突然走神，想起某天晚上她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我以为她在看风景，现在回忆起来，那天的新闻好像播报了某架航班失事，而那趟航班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