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来的后来，川笑学会了一句中国谚语。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自顾自地念了很多遍，发音标准，语调平稳，不带一丝口音。像在练习一句台词，又像在背诵一句悼词。
那场筵席，始于泡面，散于流量。
唯一的宾客，唯一的主人，唯一的残羹冷炙。
都留在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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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直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川笑坐在专用化妆镜前，宽大的黑色卫衣被肚子撑出一圈圆润的弧度，布料紧绷得能看清皮下堆叠的软肉。他的五官本来是清秀的，被一层厚厚的脂肪裹住，眉眼变得钝重，下颌线彻底模糊，整张脸像被揉扁又随意捏回去的糯米团子。
他是***，漂洋过海来中国谋生。中文讲得磕磕绊绊，尾音永远带着软糯的拗口腔调，骂人都像是在撒娇。平台给他定的人设是憨傻外国胖子，没脑子、没城府，专供屏幕前的人取乐消遣。
镜头一开，他就笑。
笑得眉眼挤压在一起，肥肉堆起褶皱，夸张地比划动作，配合弹幕玩低俗又滑稽的梗。打赏的金币特效一层叠一层，金光晃得人眼晕，那是流量变现最直白、最冰冷的颜色。
隔了三条商业街的另一个直播大楼里，食子正埋头吃着*ermia。
三百五十斤的体重，精准刻在平台给她做的个人简介上。没有修饰，没有委婉，直白得近乎**。正常尺寸的凳子被他压得微微变形，金属支架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桌面上摆满高油高糖的食物，炸鸡、***、奶油蛋糕、重油拌饭，密密麻麻堆成一座小山。
他不怎么说话，直播全程只有咀嚼声、吞咽声，还有油脂顺着唇角滑落的黏腻声响。美颜滤镜把食物色泽调得鲜亮刺眼，却遮不住他脖颈处堆叠的肉褶，也盖不住他那被脂肪挤压的声带发出的声音。
粉丝叫他大食袋。
直白、粗俗、毫无尊重。像在称呼一个只会储存食物的麻袋，没人把他当成活生生的人。有人看他解压，有人看他猎奇，有人单纯等着看他吃到反胃、撑到难受，以此满足心底扭曲的**。
两大顶流，分属敌对平台，榜单常年厮杀，粉丝互撕谩骂，控评、拉黑、引战日复一日。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