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字。
不是装饰。
是病人姓名缩写和日期。
姐姐不是在做手工。
她在记人。
许眠借口去洗手间，沿着走廊数门牌。
云*所有房间都是偶数，唯独尽头有一扇没有标号的门。门缝下有消毒水味，也有很淡的焦糊味。
她摸了摸门把手，发现温度比其他门低。
冷藏。
韩述在她身后低声说：“不能硬闯。”
许眠看着那扇门，想起自己那份尸检报告。
“那就让他们自己打开。”
她回到大厅，当着云*负责人和警方的面，拿出一条腕带手环。
“这个是康复手工，还是病人记录？”
负责人笑着说：“病人打发时间的东西，没有实际意义。”
许眠点点头，把手环拆开。
腕带内层露出一行字：LQ，女，入院后第十九天，夜间转负一层。
梁夏忽然哭出声。
“她叫李芹。”她说，“不是自愿出院，她死在楼下。”
负责人的笑终于裂开。
负一层打开时，许眠闻到了和地下二层病理科一样的味道。
冷、湿、消毒水压不住的**。
里面不是大型冷库，而是一间改造过的**室。柜子里放着多份未录入系统的病理样本，标签上没有姓名，只有缩写和日期。
警方封存现场时，许眠在最里面的柜子上看见一只纸袋。
纸袋上写着：眠眠，别找我。
她站在原地，几乎无法呼吸。
纸袋里是姐姐的手写本。
姐姐没有写自己的遭遇，只记录了每一个被改名、被转走、被死亡的人。她写得很细：谁爱吃甜粥，谁怕**，谁总把枕头藏到床底，谁明明会说话却被写成**。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
我不回来，不是因为不想你，是因为我还没把他们的名字带出去。
许眠看着那行字，眼泪一滴砸在纸上。
她赶紧用袖口去擦，怕洇坏字。
韩述把纸巾递给她，什么都没说。
云*案公开后，很多家属涌到警局。
有人找到了亲人，有人只找回一份样本和一段记录。
许眠连续三天协助核对身份，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她每念一个名字，都会停一下，确认对方听清。
以前她在急诊念名字，是为了叫号。
现在她念名字，是为了把人从编号里拉回来。
姐姐还是没有出现。
她只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