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丝血腥气的土味，是从我的身后飘过来的。
就在这静得吓人的黑暗里，我听见了。
很慢，很轻，鞋底轻轻蹭着台阶，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正往我这边走过来。没有脚步声的回音，只有实实在在的、贴近地面的摩擦声，像脚根本没有抬起来，只是贴着台阶一点点拖过来。
声音就在我身后，半步远的距离，近到我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有一丝凉气，带着潮湿的水汽，轻轻吹在我的后颈上，拂过我耳边的碎发。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后跟，四肢都开始发麻。
我不敢回头，人在最怕的时候，回头的勇气，一点都没有。我听过太多老话，走夜路遇邪，千万不能回头，人的肩上有两盏阳火，一回头，就灭了。我攥紧手里的钥匙，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疼痛感都压不住浑身的颤抖，咬紧牙，拼了命往上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亮！亮啊！亮啊！
慌乱里，我一脚踩上四楼台阶，跺脚的瞬间，灯终于亮了。
昏黄的灯光炸开，我猛地回头。
身后的楼梯，空空荡荡，干干净净，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台阶上落着薄薄的灰尘，平整光滑，没有任何人走过的痕迹。
我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湿，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太累了，是熬夜熬出了幻觉，是自己吓自己。
我转过身，继续往上走，脚步还在发软，每一步都踩不实。
刚迈出去一步，我的脚尖，狠狠踢到了一个硬邦邦、凉冰冰的东西。
不是台阶，不是杂物，是一只鞋的轮廓，硬硬的鞋尖，正对着我的脚底。
我下意识低头。
就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四楼的灯，毫无征兆地灭了。
没有闪烁，没有电流声，毫无预兆地，彻底陷入黑暗。黑暗再次把我裹住，比刚才更浓、更冷、更压抑，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我的面前，离我不到一步远。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慢慢蹲下身，伸出手往前摸。
指尖冰凉，刚碰到那个东西，就摸到了光滑冰凉的皮质，还有鞋膛里湿漉漉、**腻的触感。
是一只女人的单鞋。
皮质冰凉，冰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鞋头尖尖，款式老旧，里面湿漉漉的，**腻的，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滴在我的手背上，刺骨的冷，就摆在我刚才站着的地方，分毫不差。
我吓得魂都飞了，尖叫都堵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连滚带爬往上冲，五楼、六楼，手抖得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钥匙。
我一头撞进门，反手狠狠甩上门，按下反锁，连挂链都扣得死死的，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下去，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颤抖着手，打开客厅的灯。
屋子里亮堂堂的，一切都和早上出门时一样，整齐，安静，没有半点异常，没有水渍，没有脚印，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我慢慢撑着站起来，腿还在软，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这一眼，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刚才在三楼楼梯上，我踢到的那只女鞋，此刻安安静静、端端正正，摆在我家玄关的脚垫正中间。
鞋尖，正对着我，对着门口，仿佛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回家。
我蹲下身，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往鞋里看了一眼。
鞋膛深处，卡着半根长长的、乌黑的、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冰冷的水，水珠落在脚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头发上，还缠着一点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枯发硬的东西，像干涸的血迹。
而我住的这栋楼，整栋六层，住的全是单身男人和独居老人，半个女人都没有，更没有穿这种尖头皮鞋的女人。
这只鞋，从来不属于这栋楼。
它只属于，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那个东西。
第二章 夜班出租车
为了多赚点钱，我下了夜班，还会开两个小时的夜班车。专跑城郊、公墓、偏僻小路、拆迁废墟，别的司机一听地点就摆手拒载的活，我拉，因为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