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就算真碰见什么，它也犯不着跟我一个穷光棍过不去。
我总觉得，鬼也怕恶人，我连穷都不怕，还能怕鬼吗。
直到那天凌晨，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怕，它就不会找**。
凌晨两点多，街上连个车影都看不见，路灯隔三差五灭着，整条马路昏昏暗暗，我把车开到城郊老桥洞下。这里的路灯早就坏了，常年不亮，桥洞下一片漆黑，冷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和塑料袋，刮得车玻璃哗哗响，声音刺耳，像无数只手在抓着车窗。
我正准备掉头，就看见桥洞最深处的阴影里，安安静静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一身红衣服，红得发黑，像浸透了血，长头发全垂下来，盖住整张脸，没有一丝缝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笔直，像一张糊在墙上的纸人，没有重量，没有轮廓，连风都吹不动她的头发和衣角。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窜上来，本能想踩油门走，方向盘都已经打了半圈。可她已经缓缓抬起手，对着我招了招，动作僵硬又缓慢，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气，手臂直直的，像一根木棍在摆动。
半夜两点，荒郊桥洞，穿红衣服的女人，换谁都不敢停。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夜路遇红衣，十有八九不是人。可我那时候只想多赚一笔，想着天亮就去还债，咬了咬牙，还是踩了刹车，把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停稳的瞬间，车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几度，空调明明关着，却吹起了一阵阵冷风，从后座方向飘过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动作很轻，轻到我几乎感觉不到车身下沉，全程没抬头，没露脸，没发出一点声音，身上带着一股冰冷的土腥味，混着淡淡的烧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的腥气，她一上车，这股味道就充满了整个车厢，散不掉，挥不去。
她的声音很哑，很干，像嗓子里卡着沙子和碎冰，一字一顿，没有起伏，没有语调，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去西山公墓。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尖发凉，没说话，咬着牙踩下了油门。车往前开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女人，安安静静坐着，头垂着，头发盖住脸，身体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真的像一个没有活气、没有魂魄的纸人。
一路往山上开，全程死寂，我一句话没说，眼睛时不时瞟后视镜，手心全是冷汗。山路偏僻，两边全是荒草和树林，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出前方一小片路，周围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女人在哭。
四十分钟后，车到了西山公墓大门口。铁大门锈迹斑斑，关得死死的，上面缠着干枯的藤蔓，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密密麻麻的坟包，在夜里影影绰绰，一个挨着一个，风一吹，树林呜呜响，哭声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车刚停稳，女人开了口，声音平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师傅，等我十分钟，我上去就下来，还坐你的车回去。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脚步轻飘飘的，落地没有一点声音，连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都没有，径直往公墓深处的黑暗里走，没几步，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坟包之间，连半点脚步声、半点动静都没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坐在车里，盯着手表，一分一秒熬，手心的汗把表盘都浸湿了。十分钟到了，她没回来。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动静，公墓里一片漆黑，半点人气都没有，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夜鸟怪叫。
冷风刮着车身，哐哐响，山里的风声、鸟叫，都像人在哭，一声接着一声往耳朵里钻。我越等越怕，浑身发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钱我不赚了，我要走，再待下去，我就走不了了。
我一咬牙，猛打方向盘，踩足油门，头也不回往山下冲，一路开回城里，直到看见城区的路灯，看见路边亮着的便利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我一路没停，直接把车开回了家，锁在**里，再也不想看一眼。
天快亮时，我收车回家，倒头就睡，昨晚的事，我拼命压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