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敢在家里动武？"
我回头看他。
"我在边关学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跟抢我东西的人讲道理。"
父亲气得发抖。
"反了！"
母亲冲过来拉我。
"阿宁，你非要让你弟弟死吗？"
我抽回袖子。
"娘。"
"他死不死，跟我没关系了。"
母亲愣住。
我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慌。
以前她只要一哭，我就退。
这一次，我没退。
我走回自己的小院。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
裴砚在门外说："姐，你别怪爹娘。"
"等我封了官，先给你找个好婆家。"
我坐在床边，拿出靴筒里的半枚虎符。
这是朔风关主将临死前塞给我的。
他说："裴小将，若有人夺你的功，拿它去找九皇子。"
那时我还笑。
"谁会夺我的功？"
现在我知道了。
最先伸手的，永远是家里人。
门外又响起母亲的声音。
"阿宁，娘给你送饭来了。"
我没应。
她在门口叹气。
"你爹也是为你好。"
"九皇子是什么人？宫里最难惹的主。"
"你救过他又怎样？他要是知道你是女儿，说不定第一个治你的罪。"
我低头看着虎符。
九皇子萧承晏。
他在朔风关醒来时，抓着我的腕子问过一句话。
"你叫什么？"
我说："裴砚。"
他说："我记住了。"
他记住的，是裴砚。
可那天背他出死人堆的人，是我。
母亲还在门外说。
"阿宁，明天你听话，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你弟弟若得了赏，裴家脸上有光，你也跟着体面。"
我问她："娘，我身上的伤，你看见过吗？"
门外没声了。
我继续问："我回府那天发热，躺了两日，你给裴砚炖了参汤。"
"我说我也想喝一口，你说女孩子少吃补物，免得上火。"
"你记得吗？"
母亲小声说："那时候你弟弟正虚……"
"他虚了三年。"
我把虎符收进袖中。
"我也让够了。"
夜里，院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母亲。
是我的贴身丫鬟青枝。
她手里端着饭，眼眶红。
"姑娘，奴婢听见了。"
我看她。
她把饭放下，压低声音。
"少爷把您的玄铁刀送去兵部验功了。"
"明日宫宴，他还要佩着那把刀进殿。"
我点头。
"还有呢？"
青枝咬牙。
"二老爷在外头说，您在边关坏了名声。"
"说您跟军营里的男人混了三年，不干净。"
我笑了。
还没到宫宴，脏水先来了。
青枝急了。
"姑娘，您怎么还笑？"
"这话传出去，您以后怎么办？"
我拿起筷子。
"他们怕我出门。"
"越怕，就越说明明天有事。"
青枝愣了愣。
"您要去宫宴？"
"去。"
"可门锁着。"
我看向窗。
"边关的城门我都翻过。"
"裴府这点墙，拦不住我。"
第二日天没亮，裴府就忙起来。
母亲亲自给裴砚整理衣冠。
父亲把一封名单塞进他袖里。
"到了宫里，少说话。"
"九皇子若问细节，你就说当时乱，记不太清。"
裴砚不耐烦。
"知道了。"
二叔笑道："怕什么？功劳簿都递上去了。"
"难不成九皇子还会亲自查？"
我站在屋檐下，隔着半扇门听着。
青枝给我换了一身旧军服。
那是我从边关穿回来的。
袖口磨破了，领口还有刀痕。
青枝说："姑娘，您真要这样去？"
"他们穿新衣去领我的功。"
"我穿旧衣去讨我的债。"
青枝把一只小包袱递给我。
"这是您让我找的东西。"
里面有三样。
一份军中同袍按过手印的证词。
一块朔风关守将的令牌。
还有半枚虎符。
我把东西贴身收好。
墙外有马车声。
裴砚出府了。
我翻出小院。
青枝在后面喊："姑娘！"
我回头。
她跪了下去。
"奴婢等您回来。"
我说："不用等。"
"从今日起，裴府未必还是我的家。"
宫宴设在宣明殿外。
所有立功将士都在。
我混在人群后面，戴着帽，没人认我。
裴砚站在最前头。
他穿着银纹武服，腰间挂着我的玄铁刀。
旁边有人恭维他。
"裴少将军年纪轻轻就救了九皇子，前途不可限量。"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