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替弟弟披甲三年，斩敌将、夺城门，换来一封头功捷报。可回府那天，父亲说："你弟弟体弱，他更需要这份前程。"母亲说："女子要军功做什么？"弟弟穿着我的战袍，笑着去领赏。直到九皇子当众问了一句："那夜在朔风关背我出死人堆的人，到底是谁？"
-正文：
我替裴砚从军三年，身上二十七处旧伤，换来一等军功。
捷报送进裴府那天，父亲把我叫到正厅。
他说："阿宁，这份功，记在你弟弟名下。"
母亲坐在旁边，眼圈红着。
"你弟弟从小身子弱，不能没有出路。"
裴砚穿着新做的锦袍，手里捧着茶。
他看着我笑。
"姐，你反正是女儿身，要军功也没用。"
我看着桌上的捷报。
上面写着：裴家子裴砚，朔风关破敌有功，斩北狄副将，救九皇子于乱军。
每一个字，都是我的血换来的。
我问父亲："你们让我女扮男装去边关时，不是这么说的。"
父亲皱眉。
"当初是权宜之计。你弟弟病得下不了床，军令又到了裴家门口，总不能真让他去送死。"
母亲接话。
"你是姐姐，替弟弟挡一挡，不是应该的吗？"
我笑了一下。
"挡一挡？"
"三年。"
"我在雪地里睡过，在死人堆里爬过，被北狄追了七十里。"
"裴砚在家养病，养到能逛青楼，能斗鸡，能欠赌坊八千两。"
裴砚脸一沉。
"裴宁，你别胡说。"
母亲立刻护住他。
"你弟弟只是年轻，爱玩一点。"
父亲拍了桌子。
"够了。"
"军功已经报上去了，圣旨也快到了。"
"你现在闹，是要害***吗？"
我看着他。
"害***的，是我吗？"
父亲压低声音。
"裴宁，你别忘了，你是女子。"
"女子冒名从军，是欺君。"
"这事若捅出去，你弟弟完了，你也活不了。"
母亲哭了。
"阿宁，娘求你了。"
"你弟弟不能没有这份功名。"
"你以后嫁人，娘给你备厚厚的嫁妆。"
嫁妆。
我在边关靠半块冷饼撑过三天的时候，没人跟我提嫁妆。
我被箭穿过肩，军医说再偏半寸就废了的时候，没人跟我提嫁妆。
我背着九皇子冲出火场，嗓子全是血味的时候，也没人问我疼不疼。
现在他们跟我说，给我嫁妆。
裴砚把茶盏放下。
"姐，你要想开点。"
"这功记我名下，裴家才有前程。"
"我以后做了官，还能亏待你？"
我看着他身上的玉佩。
那是我立下第一件小功时，军中赏的。
我让人带回家，说给母亲换药。
现在挂在裴砚腰上。
我问："我的刀呢？"
裴砚一愣。
父亲说："什么刀？"
"玄铁刀。"
"我从北狄副将手里夺来的那把。"
裴砚咳了一声。
"那刀太重，我替你收着了。"
"收在哪？"
他不说话。
母亲避开我的话。
"一把刀而已，阿宁，你别这么计较。"
我点头。
"刀也算他的。"
"军功也算他的。"
"那我这三年，算什么？"
正厅外有人笑了一声。
二叔裴正带着堂兄裴卓进来。
"算什么？算你命好。"
"一个姑娘家，能替裴家立功，是你的福分。"
裴卓上下看了我一眼。
"阿宁，听二叔一句劝。"
"女儿家名声最要紧。"
"这事闹出去，谁还敢娶你？"
我看着满屋子人。
父亲，母亲，弟弟，二叔，堂兄。
每个人都知道真相。
每个人都在劝我闭嘴。
我问："所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父亲沉声道："不是商量，是决定。"
"明日宫里设宴，给立功将士庆功。"
"裴砚会以裴家少将军的身份入宫。"
"你留在府里，不许出门。"
裴砚笑着补了一句。
"姐，别怪我。"
"谁让你是女儿身呢？"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年很好笑。
我替他活成了英雄。
他替我坐享其成。
还要*****说，是我不配。
我转身往外走。
父亲喝道："站住！"
我没停。
两个家丁拦在门口。
裴卓说："阿宁，别逼我们动手。"
我抬手。
一人倒在门槛上。
另一人捂着手腕跪了下去。
裴卓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