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砚笑得得意。
"运气好罢了。"
又有人问。
"听说你在朔风关斩了北狄副将？"
裴砚顿了顿。
"当时战事乱，我也没想那么多。"
"一刀下去，人就倒了。"
我在后面听着，差点笑出声。
北狄副将身高八尺，力气能单手拎起活人。
那一战我断了两根肋骨，才找到破绽。
到他嘴里，成了一刀下去。
父亲在一旁点头。
"砚儿天生有武将之才。"
母亲眼里都是骄傲。
"我儿吃了太多苦，今日总算熬出头了。"
我看着她。
她说的苦，是什么苦？
是三年不用上战场的苦？
还是欠赌债被人追到后门的苦？
这时，殿前内侍高声道："九皇子到。"
所有人跪下。
我也低头跪在人群里。
一双黑靴停在最前方。
萧承晏的声音落下来。
"裴砚何在？"
裴砚上前。
"末将在。"
萧承晏说："抬头。"
裴砚抬了头。
我听见短暂的沉默。
萧承晏问："是你救的本王？"
裴砚拱手。
"正是末将。"
"朔风关那夜，末将拼死护殿下突围。"
萧承晏又问："你背本王走了多久？"
裴砚卡了一下。
父亲立刻看向他。
裴砚说："大约……一个时辰。"
萧承晏笑了。
"一个时辰？"
他声音不高。
"本王记得，是一夜。"
裴砚额角冒汗。
"末将那时受了伤，记不清了。"
萧承晏又问："本王醒来时，问过你一句话。"
"你回了什么？"
裴砚脸更白。
"殿下问的事太多，末将……"
"本王只问过一句。"
萧承晏往前走了一步。
"本王问，你叫什么。"
"你答什么？"
裴砚张着嘴。
父亲急忙跪下。
"殿下，小儿当时重伤，许多事忘了。"
萧承晏没理他。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
"裴砚。"
"本王再问你。"
"朔风关北门的暗号是什么？"
裴砚汗落了下来。
我慢慢站起身。
旁边一个将士低声道："你做什么？"
我摘下**。
"回殿下。"
所有人看向我。
我说："暗号是，白石不沉，孤雁归营。"
裴砚猛地转头。
父亲脸色大变。
母亲捂住嘴。
萧承晏看着我。
他的眼神停了很久。
"你是谁？"
我走出人群，跪下。
"裴家长女，裴宁。"
"也是三年前，替裴砚去朔风关的人。"
周围顿时乱了。
"女子？"
"她说她替弟弟从军？"
"那裴砚的军功……"
裴砚冲过来。
"裴宁，你疯了！"
我抬头看他。
"疯的是我吗？"
"穿着我的战袍，佩着我的刀，站在这里领赏的人，是谁？"
父亲厉声道："裴宁，闭嘴！"
萧承晏看向父亲。
"裴大人要她闭嘴？"
父亲额头贴地。
"殿下，家中小女病中胡言，求殿下恕罪。"
我拿出第一份证词。
"这是朔风关二十三名同袍的手印。"
"他们可证明，三年里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人，是我。"
我又拿出令牌。
"这是朔风关守将临终交给我的令牌。"
"他死前让我带回军报。"
最后，我把半枚虎符举起。
"这是殿下当年遗在战场上的半枚虎符。"
"殿下说，若我能活着回京，就拿它来见你。"
萧承晏的脸色沉下去。
裴砚后退半步。
母亲哭着爬过来。
"阿宁，你不能这样啊！"
"你弟弟会死的！"
我看着她。
"娘。"
"我在边关快死的时候，你们也没问过我会不会死。"
裴砚突然喊："她是女子！"
"她女扮男装，是欺君！"
"殿下，她也有罪！"
我点头。
"是。"
"我有罪。"
"裴府接到军令，裴砚装病不去。"
"父亲逼我剪发换衣。"
"母亲说，若我不去，裴砚就没命。"
"我去了。"
"我认。"
父亲猛地抬头。
"你胡说！"
我拿出一封旧信。
"这是父亲当年写给朔风关旧部的信。"
"信上说，裴砚体弱，让军中多照应。"
"可真正去的人，是我。"
二叔脸色难看，想往后退。
我转向他。
"二叔昨夜还在外头传，说我在军中坏了名声。"
"今日也在场，不如一起说清楚。"
二叔连忙摆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