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为它证明那个不是我的人，比我本人更习惯使用我的身体。

下午两点，我终于去了碧云公寓。

A座楼下拉着警戒线，一楼大厅的地面上用白色粉笔勾了一个人形轮廓。仰头往上看，三十四层的天台边缘在日光下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一段被压弯的金属护栏表明昨晚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翻了下去。周围三三两两围着看热闹的人，一个大妈正在跟保安争执，说她家的车被警戒线挡住了开不出去。没有人注意到我。我穿着白衬衫、黑框眼镜、普通的运动鞋，看起来就像附近写字楼里趁午休出来遛弯的上班族。这种泯然众人的感觉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在楼下站了大概十分钟，仰着头看那栋楼的天台。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找物业。物业办公室在*座一楼，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小姑娘坐在前台刷手机。我走过去，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你好，我是A座1503的租户，昨晚我家门口好像有人晃悠，走廊的灯坏了好几天了也没人来修，我有点担心，能看看昨晚的监控吗？”小姑娘看了我一眼，问我要租房合同，我说合同在房东那儿，但我有***和门禁卡。

我把***递过去，门禁卡是刚才在电梯口捡的一张废卡，颜色和A座的一样。她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被我诚恳的表情打动了，又或者只是懒得核实，站起来带我去了监控室。

碧云公寓的监控系统比我们小区好得多，走廊、电梯、消防通道、天台入口，几乎全覆盖。小姑娘帮我调出了昨晚A座十五楼的监控画面，时间从23:30开始往后拖。我盯着屏幕，手心开始出汗。23:41，走廊空无一人。23:45，依然空无一人。23:46——一个人影从消防通道走了出来。灰色连帽衫，**没有戴，露出一张脸。

我的脸。

监控里的我站在走廊上，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摄像头，然后转过身，重新走进了消防通道。往上走的，不是往下。天台在三十四层，消防通道可以直达。小姑娘快进了一段，画面切换到天台入口的摄像头。23:47:29，灰色连帽衫推开天台的门走了出去。23:4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