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妈声音低了下去。
陈芳接上话。
"念念也很厉害啊，六百七十多分呢！去哪个学校都绰绰有余。"
她停了一下。
"我听说，念念填了青海的学校？"
这句话落在客厅里，安安静静地炸开了。
我妈脸涨红了。
"念念她是……一时冲动，我们也劝过她，她不听……"
"哎呀，这有什么。"陈芳笑着摆手，"年轻人就是要有闯劲。青海那边风景好，换个环境也不错。我们乔乔要是有顾念这份勇气，我倒还佩服呢。"
话说得漂亮，每个字都客气。
但我听出来了。
她不是来看我的。
她是来确认的。
确认我是真的放弃了，确认我是真的心灰意冷去了青海，确认我没有在暗中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顾念，"陈芳转向我，笑容没变，"高考这事儿，考好考坏的都有，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你跟乔乔是好朋友，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她，阿姨也帮得上忙。"
她把那盒蛋糕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们市那家新开的西点店的招牌款，你尝尝。"
我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谢谢阿姨。"
我没伸手。
陈芳又聊了几句，问我什么时候去报到，行李准备得怎么样了，青海那边冷不冷。每一个问题都是在试探。
最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我**手。
"嫂子，回头我让乔乔多联系顾念，孩子们感情好，不能因为去了不同的大学就断了联系。"
我妈送她到门口，客气了半天。
门关上之后，我妈转过身，眼圈发红。
"人家妈妈多好，还专门来看你。你看看人家沈乔，再看看你。"
我没接话。
走回房间，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
"沈乔的妈妈8月3日来家里。带了水果和蛋糕。聊了20分钟。三次提到我填了青海。两次问我什么时候走。"
她来了。
说明他们心里不踏实。
这反而让我更确定了，我的方向没有走错。
然后，我决定去一趟学校。
我给马老师打了个电话，说想回去看看，顺便问几个关于大学报到的事。
马老师是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我成绩好的时候他到处替我吹，在年级大会上不止一次说"顾念是我带过最聪明的学生"。
沈乔来了之后，这些话就越来越少了。
到后来，家长会上被他挂在嘴边的名字只剩一个。
我到学校的时候，马老师正在办公室整理教案。
"顾念？你怎么来了？"
"老师，快开学了，回来看看您。"
他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
"大学通知书收到了吧？"
"收到了。"
"青海那边海拔高，头两个月可能不太舒服，多带点药。"
说完这句，他就开始忙别的了。
这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我来找他，他能跟我聊一个小时的升学规划和竞赛策略。
现在他只想让我赶紧走。
我装作不在意地说："老师，说起来，沈乔去清华了，我看她朋友圈过得挺好的。"
马老师的手顿了一下。
"嗯，她表现不错。"
"听说她爸为了她高考，还专门找了人请辅导老师？"
马老师不看我了。
"家长对孩子的教育上心，是好事。"
"找了什么人啊？我以后可以推荐给学弟学妹。"
他开始翻桌上的文件，动作很快。
"这个我不清楚。顾念，你还有别的事吗？我这儿还有一堆教案要改。"
他在赶我走。
以前那个对我赞不绝口的马老师，现在巴不得我赶紧消失。
我没再逼他。
站起来说了声"谢谢老师"，走到门口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
"老师，沈乔她爸的公司，是不是跟学校有什么合作？我好像听别人提过一嘴。"
马老师翻文件的手停了。
他没转身。
"没有。你别瞎打听。"
"哦。"
我出了校门。
"别瞎打听"四个字，比"我不知道"有意思多了。
不知道的人会说不知道。
说"别瞎打听"的人，是知道的，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回家我又翻了一遍沈维国的信息。
他公司的全称叫"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业务涵盖住宅开发和商业地产。
我翻到了公司的一些旧新闻。楼盘开盘仪式，慈善捐赠活动，赞助本地中学的运动